她停顿了一瞬,才开口道。
“她也不是只能躲在人后的娇弱花朵。她会有她的用处,我会让她找到自己的位置,成为你的助力,而不是你的负累。”
这番话裴思竹的心神,为之一震。
柳明珠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,她直接转身走到了那堆放着各色丝绸的货架前。
她随手拿起一匹光泽流丽的云锦。
“思竹,你觉得,我们这丝绸生意,做得如何?”
裴思竹定了定神,跟了过去。
“自然是好的。咱们家的料子,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,回头客也多。”
“是不错。”
柳明珠抚摸着手里的锦缎,触感冰凉丝滑。
“可是,光卖布料,赚的终究是辛苦钱。”
“京城里的高门贵妇,大多都是回去自己做,因为她们要的,是最新颖的款式,最精湛的做工,是穿出去能艳压群芳的体面。”
她转过身,将那匹云锦在自己身前比了比。
“你想过没有?如果把这些布,直接做成成衣来卖呢?”
成衣?
这个念头在裴思竹的脑海中盘旋,掀起的不是惊喜,而是更深的忧虑。
他将那匹云锦放回原处,转身面对柳明珠,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娘,您这个想法,恐怕行不通。”
“咱们的丝绸,本就价高。若是做成成衣,定价只会更高。”
“京城寻常百姓人家,一年到头也未必舍得买上一匹,更何况是整件衣裳?”
“而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,王公贵胄,哪一家府里没有自己养着绣娘和裁缝?”
“她们追求的是独一无二,是量身定做,又怎么会来买我们铺子里现成的衣裳?”
这番分析条理清晰,堵死了所有的路。
这是一个尴尬的定位,高不成,低不就。
柳明珠听着,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摇,反而噙着一抹浅笑。
“如果,我做的衣裳,与众不同呢?如果它一经问世,便能让那些贵妇小姐们争相抢购呢?”
这番话里透出的自信,让裴思竹一时语塞。
可商场不是空想,理智很快又将他拉回现实。
“娘,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。”
他斟酌着词句,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伤人。
“可是……您从未做过裁缝,也未曾画过花样子,这要如何胜任?”
他不是不信母亲的智慧,只是术业有专攻,成衣设计,这是一门全新的行当。
“你这是不相信我。”
柳明珠直接戳穿了他的未尽之言。
“谁说我不会?”
她的反问让裴思竹哑然。
“而且,谁说成衣就一定不合身?我会研究出一套标准,做出能让大部分人都能穿的版型。”
见儿子依旧是一副不甚信服的模样,柳明珠也懒得再多费口舌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“去,拿纸笔来。我先画个样子,让你瞧瞧。”
裴思竹虽然满心疑虑,但母亲的吩咐,他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。
他转身进了内堂,很快便取来了上好的纸和笔。
柳明珠净了手,提笔便画,没有半分迟疑。
她画得很快,一张草稿画完,只看一眼便揉成一团,丢在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