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仅在那里挖了个大池子给昭儿冬日里嬉水,还在周遭搭了暖房,将温泉冒的热呼气儿引进去,滋生了不少的瓜果绿菜,供应自家酒楼,生意异常火爆。
陈嬷嬷觉着陆玫莹走在这庄子里像逛自家院子,毫不陌生。
陆玫莹站到一处矮墙边,在她的记忆里这里有两架红蔷薇,阳光下叶子碧绿莹亮,露珠儿凝结在叶尖儿,瞧着格外的清新可喜。周围会在七八月盛开姹紫嫣红的牡丹,斑驳的花影照在地面上,微风掠过,树叶自由自在的舒展。
昭儿爱在这里扑蝶。
姑娘看着一面光秃秃的矮墙发什么呆?陈嬷嬷轻轻唤出声,“姑娘。”
陆玫莹收回心神,莲步续起,“嬷嬷,过了正月你往梧桐商号发消息,问问大有和祥子一家愿不愿意到天津卫来,若是愿意就快些动身。”
姑娘这是又要另立门户?都依上那位爷了,怎还会住到这里来?莫不是又碰个负心汉?陈嬷嬷一边止不住的联想,一边弯身应,“是。”
芙蓉楼外的空地,正如陆玫莹所见那般空着,她示意钱掌柜站到她身边,指着一个位置,“钱掌柜,这里有一脉温泉,想烦请钱掌柜找人半个月之内在此挖出一个池子,并将温泉水引到水榭阁。”
钱掌柜面色一滞,他觉着这小姑娘在开玩笑吧,“虽说是正月里,但只要多出工钱挖个池子也不在话下,只是小姐,您怎么知道这里头有一脉温泉?”若真有一脉温泉,十二万两银子就不亏了。
“钱掌柜只管信我,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待钱掌柜,且此事我就交付给钱掌柜。”
她不愿意说,钱掌柜也是人精,不再追问,只道:“小姐如此信任钱某,就不怕钱某办不成差事?”
“钱掌柜的本事我是知道的,往后还有多仰仗之处,相信钱掌柜定不会让我失望的。”
这个陆小姐他暗中派人查过了,在天津卫乃是无名之辈,但出手却是不凡。
“陆小姐这般信任,钱某定不负所托。”虽然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。
汽车穿过薄薄的雨帘,街道上不少行人撑着油纸伞,陆玫莹手中握着的手炉温度已是大不如前,陈嬷嬷心里盘算着回府立马就朝祁县传消息去。
汽车停在乔公馆门口,陆玫莹下车竟见许氏母子也刚下车的样子。
乔娴亲热的迎上来,“玫莹你这是去哪儿了?”
陆玫莹主仆朝许氏行礼,“二太太,雍表哥。”
许氏对陆玫莹的谦逊很满意,眼中也多少露出些许同情,虽说有老太太庇护,终究是个没爹娘管的。听说大房大先生近日为乔语琴的事急得焦头烂额,想着陆玫莹出了事,除了老太太怕也没几人为她真正操心。
“都进去吧,别淋湿了鞋袜。”许氏温和的点头。
乔娴挽着陆玫莹跟在许氏后头,进府后渐渐落下有两丈余,她悄悄俯在陆玫莹的耳边,“我外祖母想给我哥搓和亲事呢,对方是巡警道台家的外甥女,我阿娘瞧着挺满意,等雨歇了就去祖母跟前回话,我怕是很快就要有嫂嫂了。”
巡警道台,在天津卫官场里排在倒数末几位,也不知那许老太太怎么想的,居然愿意就下结亲,这可于乔学雍的前程毫无助益啊!再说,乔学雍要娶的可不是这个巡警道台家的外甥女。
“去回祖母,这么说你阿娘是答应了的?可是二先生的意思呢?也赞成?”
乔娴看着前头自家哥哥挺拔俊朗的背影,她是不满这门亲事的,“终究是我外祖母搓合的姻缘,前些时候我们两家因为王家之事闹得那般不愉快,若是这次再忤逆外祖母的意,只怕这两家关系真要僵了,我阿娘这般考虑的,多半我阿爹也不会有异议。”
那可不见得,二先生乔恩梧置身官商两界,深知某些门道。那总统府后院与前朝盘根错节牵连颇深,放在官宦之家不也同个道理?谁不希望自家子女所结之亲于自家前程有助益?
陆玫莹猜得不错,许氏回到霞晖院,在书房中将此事一提,乔恩梧的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