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萧景琰的从容,在宁国侯府的孟祥程就显得太过于局促了。
孟祥程焦躁地的在书房来回踱着步,一张老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但坐在一旁的赵西梅,虽说手中绞着块手帕,一副想为夫君分担的模样,但脸色窃喜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。
“那个小野种都已经死了,老爷您还有什么可烦恼的?”赵西梅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,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兴奋,“不愧是太后娘娘,做事就是果决!这下好了,再没人能碍我们惊寒的眼了!”
“妇人之见!你懂什么?”孟祥程忽然顿住脚步,厉声喝道,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慈宁宫,分明是天大的麻烦!你以为江律衡是轻而易举就善罢甘休的傻子吗?他如今在边关的战役,次次都势如破竹,眼看就要凯旋归来!到时候他不敢对慈宁宫动手,难道还不敢对我们动手吗?”
赵西梅被吼得一哆嗦,但是来不及发怒,就因为孟祥程一番话而瞬间褪去脸上的喜色,转为一副惊恐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老爷,我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?”
“打算?怎么打算?”孟祥程烦躁地挥手,“如今我们是骑虎难下!楼兰那边的蛮子,果然是一群指望不上的废物。战败就算了,但是就怕江律衡查出我们通敌的蛛丝马迹!再加上你们娘俩之前做事都是没脑子的——陆薇之的死,江律衡铁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!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,心中也如同这茫茫夜色色般死寂。
陆薇之的死,除了能解了一时之气,却更多地彻底激化了太后与江律衡的矛盾。
而他们宁国侯府,恰好卡在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之中。
“你跟惊寒都低调点,除了照例去求老谷主为惊寒医治外,尽量别出门。还有,”他转头,眼中的阴毒几乎要夺眶而出,“看好那个老婆子,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。”
赵西梅连忙如捣蒜般点头:“老爷放心吧,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来!”
远离京城的破庙,山高皇帝远,不知道这些破事。
所以陆薇之也自然不知道京中的这些暗涌。
她喝下最后一口药,感觉体内的力气又恢复了不少。
她抬头,望向窗外宁静的夜空,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,眼前的安宁只是暂时的。
她如今是个“死人”,就算伤好了也不能回京城——那里四处都是太后的耳目,特别是王府。
若被柳如玉知道自己假死逃过一劫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还有自打离开了王府后,江律衡也一点消息都没有……
“病人要早点睡觉。”张瞎子走进来,不由分说地把油灯吹灭,随后屋中陷入一片漆黑。
不等陆薇之反应过来,张瞎子便离开了这间小隔间。
算了,先养伤吧。
陆薇之的伤势在张瞎子那些看着歪门邪道的法子下,竟然恢复得极快。
几日下来,她已能拄着树枝在庙内正常走动了。
这日,葛洪看着陆薇之喝完药后,又悄悄地瞅了瞅角落里安静养神的张瞎子。
他的眼珠子忽然滴溜溜一转,就凑到陆薇之耳边,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道:“丫头,你说我这师弟,到底什么来头?你想不想知道?”
陆薇之心中自然也好奇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