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配合地压低声音:“葛老,您和瞎子叔不是师兄弟吗?您……您都不知道?”
葛洪老脸一红,有些讪讪道:
“这个……咳咳,当年我师父他老人家收这个徒弟收得晚,我又出师早,跟这位小师弟……其实没处几天!再后来……后来师门里出了点小变故,他就自己跑了。再见面,他就成今天这样的独眼龙了,而且脾气也变古怪了,问啥都不说!”
葛洪的声音虽低,但在安静的破庙里,还是相当清晰。
于是角落里,张瞎子的盲杖不知有意无意地在灰土地上划拉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葛洪吓得一缩脖子,冲陆薇之挤眉弄眼。
他赶紧捂住嘴,用气声道:“瞧见没?眼睛瞎了,但耳朵灵着呢!比那屋檐下的燕子还灵!”
陆薇之听见这话,忍俊不禁,也压低声音:“那您就没试着套套瞎子叔的话?”
“套话?怎么套?”葛洪苦着脸,满是无奈,“他那张嘴,比那百年老蚌还紧,压根撬不开,而且软硬不吃——你夸他吧,他嫌你聒噪;你问他吧,他嫌你多管闲事。”
两人正贼头贼脑地“编排”着人家张瞎子,但忽然,张瞎子冷冰冰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起,吓了两人一跳:
“两个蠢货,当我是聋子?一直叽里咕噜没个消停!”
葛洪吓得差点跳起来,连忙摆手,声音都不利索了:“没、没嘀咕,我们夸您呢!夸您医术通天,仁心仁术!嘿嘿……”
“仁心仁术?”张瞎子嗤笑一声,“我看是蠢心蠢术。一个教出个差点把自己蠢死的徒弟,一个学艺不精还敢用那半吊子龟息丹欺瞒太后。俩蠢货凑一块,倒是般配。”
陆薇之:“……”
得,又被无差别攻击了。
葛洪老脸挂不住,嘟囔道:“人家毕竟是个小姑娘,有这样的悟性,可以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张瞎子抬起盲杖,分毫不差地指向陆薇之的方向,“再聒噪,我就在她今晚的药里多加两味黄连。”
二人瞬间噤声。
然而,有些东西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第二天晌午,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,突然伴随着一个妇人哭天抢地的哀嚎声,被人从外面拍得“砰砰”作响:
“张神医,张谷主,开门啊!求求您开门,救救我女儿吧!求您大发慈悲啊!”
庙内三人闻言都是一愣。
葛洪和陆薇之面面相觑,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?
而张瞎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。
他面露烦恼,提起盲杖不耐烦地走到门前怒骂:“吵什么吵?滚!”
陆薇之忽然心生侥幸——就这位瞎子叔的性格,她能得到他的帮助,真是天大的幸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