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迷雾林的深处走,那瘴气便更加肆虐浓重,几乎快要凝结成蛛丝般的白纱。
它们像是柔软的绸缎,肆无忌惮地缠绕在蜿蜒的树枝与墨绿色的湿润苔藓之间。
树大遮荫,隐天蔽日,以至于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茂密的枝叶。
陆薇之拄着粗糙的树枝在这片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——每一步都踩在能够没过脚踝,还散发着土壤腥气的泥沼中。
四周一片昏暗,唯有不知名的虫鸟发出的叫声,和偶尔传来的、像是野兽的低吼声打破这昏暗的死寂。
她脸上蒙着浸过药水的布巾,但收效甚微,依旧不能完全隔绝那腥臭的瘴气。
行至此时,陆薇之已经吸入了太多瘴气,所以明显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。
而她的衣服也早已被露水和汗水浸透,粘腻又难受的紧紧贴在身上。
陆薇之咬紧牙关,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继续一寸寸地搜索着四周。
其花赤红、形如鬼爪的彼岸香……
即便张瞎子描述的彼岸香清晰地印在陆薇之脑中,可她已在这片致命的沼泽中艰难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期间,她躲过了毒虫的袭击,但也为此几乎用光了葛洪塞给她的驱虫粉和解毒丹;
她凭借自己对气味的敏锐判断力,避开了几处瘴气最浓的死亡区域;
她甚至差点陷入一处伪装成草地的泥潭,关键时刻竟然是那根树枝救了自己一命。
但这些都没什么意义,因为有关彼岸香的一切,陆薇之都一无所获。
别说盛开的彼岸香,就连形态相似的植物,她都没见到一株。
可是分明她已经把沼泽的中心区域翻了个遍,除了毒草和毒蘑菇、苔藓和潜伏在泥水中的大鱼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陆薇之已经疲惫到了极致,加上林中瘴气特有的制幻功效开始发作,导致她时而听到外婆在远处呼唤,时而看到江律衡浑身是血地站在迷雾中对她伸出手,时而又看到赵西梅和孟惊寒扭曲嘲笑的嘴脸……
“没有……为什么没有……”她拼命地甩了甩脑袋,将幻觉甩到一边,抬起像是灌了铅的腿,朝着一处洼地艰难地挪过去。
希望如同这林中稀薄的空气般越来越渺茫,但陆薇之眼中的倔强却不因迷雾而涣散。
破庙内的葛洪虽然呼吸着充沛的氧气,但却跟窒息似的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。
一天一夜了——丫头进去一天一夜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!
“完了完了……这下真完了……”他捶胸顿足,老泪纵横,“那鬼地方,就是个把时辰都能要人命啊,可是丫头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!师弟,你倒是说句话啊!不如咱们……咱们进去找找,万一丫头晕在哪个角落了呢?不及时去救,她真的会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