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观景车厢内,一如既往的静谧。
窗外的星海缓缓流淌,仿佛永恒不变的画卷。
“欢迎回来帕,丹恒乘客!还有这位……贵客!”
列车长帕姆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。当看到景元时,它热情的挥了挥小手,但目光触及到景元身后那个沉默如渊的蓝紫色身影时,它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您又来了帕。”
丹恒立刻走上前,自然的挡在中间,他半蹲下身子,对帕姆解释道:“帕姆,匹诺康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。这是罗浮的景元将军,在最关键的时刻,是他帮助了我们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帕!景元将军真是个大好人!列车会永远记住您的恩情!”帕姆点着头,对丹恒的话深信不疑。
一旁的景元闻言,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他正要谦逊几句,却见岚已经径直走向了车厢中央的会客区。
景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如常,他跟了上去,语气恭敬。
“司命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岚在一张空桌前停下脚步,祂没有回答景元的问题,反而侧过头,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瞳看向丹恒。
“丹恒。”被点到名字的丹恒心头一凛。
“在。”
“可有棋?”
丹恒一愣,随即明白了祂的意图。“有,前辈稍等。”
他转身走向储物室。景元看着丹恒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眼前的帝弓司命,心中虽有万千疑惑,但依旧保持着那份“闭目将军”的从容。
“司命似乎对凡人的消遣颇有兴趣。”
“不过是消磨‘时间’的道具。”岚的回应平淡如水。
很快,丹恒便捧着一个木质棋盒走了回来,棋盘展开,黑白两色的玉石棋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岚自顾自的在棋盘一侧坐下,执起一枚黑子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与生俱来。
“神策。”
祂轻唤了一声。
“司命有何吩咐?”景元立刻应道。
“坐。”岚的目光落在棋盘上,“陪我下一局。”
景元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,似乎没想到自已会被邀请。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,微笑着在岚的对面坐下:“能得司命雅兴,是景元的荣幸。”
丹恒则安静的站在一旁,准备观战。
棋局开始。
岚落下了第一子,天元。
开局占天元,在棋局中,此乃大忌,是初学者才会犯的错误,既无实利,又失先机。
景元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他并未多言,从容的在星位落下白子,开始了常规的布局。棋局,就此展开。
丹恒静静的看着,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。
数子落下,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展开。
景元依旧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景元,落子沉稳,构架宏大,每一手棋都显得合情合理,无懈可击。
甚至……
有些过于完美了。
是的,完美。
完美得像一本冰冷的教科书,一字不差的演示着何为正确的布局,何为最优的应对。
丹恒的心中,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,如同水底的暗流,悄然涌动。
缺了点什么。
他想。
缺了点真正属于景元的东西——那种在规则之内,偶尔跳脱出来又带着几分慵懒与个人趣味的闲棋。
缺了点那个会为神策府被拆而头痛的将军,独一无二的笔触。
“神策棋力,愈发精进了。”
岚的声音淡淡响起,祂又落下一子,依旧是看似随心所欲的废棋,与周围的棋子毫无配合,仿佛只是在棋盘上随意涂鸦。
“司命谬赞了。”景元微笑道,“倒是司命的棋路,愈发让景元看不懂了。看似随心所欲,却又似乎暗合某种至理。”
“无理亦是理。”
岚说着,忽然抬起眼,金色的瞳孔直直看向一旁观战的丹恒。
“丹恒,你觉得此局如何?”
丹恒没想到自已会被突然提问,他沉吟片刻,将心中那丝怪异压下,谨慎的回答:“将军的布局固若金汤,我……看不出任何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