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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再见知更鸟(1 / 2)

白日梦酒店的走廊,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漫长。

光线被无形的屏障扭曲,投下冗长而虚幻的影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盛大落幕后的绝对死寂。

仿佛一场狂欢过后,只剩下冷却的灰烬。

岚的身影在光影的交界处无声凝实。

不远处,瓦尔特与姬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神色凝重。

看到岚,瓦尔特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个了然,并未惊慌。

姬子则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自嘲的沙哑,却异常沉静。

“看来,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相当逼真,也相当慷慨的幻觉。”

岚的金色眼瞳中倒映不出凡人的情绪,只有星辰生灭般的淡漠。

“嗯。”

话音落下,岚的身侧,光影再次微动,一个身影被柔和的托出,缓缓浮现。

是知更鸟。

她身上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些许,但那双天青色的眼眸却格外明亮,像是被暴雨彻底洗净的天空。

“知更鸟小姐!”姬子发出一声低呼,快步上前扶住了她。

知更鸟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。

“我和你们一样,从一场过于甜美的梦里……醒了过来。”

瓦尔特走到近前,他看向岚,语气中带着一丝克制的担忧:“星他们……”

“无碍。”

岚的回应依旧吝于言辞。

“有其劫数。”

一句“劫数”,便将另一条故事线暂时隔绝。

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:孩子们遇到了他们自已的麻烦,而此刻,他们必须先处理眼前的绝境。

“能告诉我们,你经历了什么吗?”姬子轻声问着知更鸟,她的声音有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知更鸟点了点头,开始讲述那段将她从完美牢笼中唤醒的记忆。

“在那个梦里,我回到了童年。我和兄长……星期日,在庭院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雏鸟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忆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“我坚持要放它回归天空,可兄长却说……他说,‘鸟儿生来属于天空,我们不该囚禁它,但我们可以一起照看它,直到它羽翼丰满,能真正独自飞翔的那一天’。”

说到这里,知更鸟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
那温柔,那体贴,那无懈可击的“正确”,完美得令人心碎。

“他还是那样好,好到……让我瞬间就明白了。”

“这不对。”

知更鸟抬起头,看向众人,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决绝。

“现实中的兄长,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,他只会选择将鸟儿关进最华丽、最安全的笼子里,然后告诉它,笼子里就是整个世界。他会坚信,这才是对它最好的保护。”

“那份过于甜美的温柔,就是梦境最大的破绽。它让我意识到,我所见的一切,不过是我心底最深切的‘愿望’投射出的幻影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瓦尔特沉吟道,“每个人梦境的锚点,都建立在自已最深的执念之上。而当梦境呈现出连自已都无法说服的‘完美’时,怀疑的种子便会生根发芽。”

“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梦境。”姬子的眉头紧紧蹙起,“我能感觉到,有一种庞大的、统一的意志在维持着这一切。它像一个……覆盖整个匹诺康尼的统一力场。”

“是「齐响诗班」。”

知更鸟给出了答案,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力量。

“橡木家系的秘辛中提到过,那是「同愿」的具象化身。当匹诺康尼所有生命的愿望被调律成同一个声音时,「太一之梦」便会降临。”

她顿了顿,说出了那个最令人感到无力的现实。

“而现在匹诺康尼所有人的愿望,都是‘想要永远沉睡在美梦中’。这份共同的渴望,让「太一之梦」坚不可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