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太卜司那座喧闹的庭院时,彦卿感觉自已像是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。
他跟在岚的身后,亦步亦趋。
方才的牌局,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彦卿偷偷瞥了一眼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,蓝紫色的长发如流动的星河,步伐不疾不徐。
“司命大人……”彦卿斟酌着开口,试图打破这有些过于沉静的气氛,“我们接下来……去何处?”
他总不能问:您还有兴趣去别的地方找人打牌吗?
岚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祂的目光,正注视着前方。
长乐天的街道永远是鲜活的。星槎在头顶上穿梭,留下白色的光轨。街边食肆的蒸汽与香气混合在一起,孩子们举着糖画嬉笑打闹。
这就是罗浮的日常,是无数云骑军用剑与血守护的安宁。
然而,在这片和谐的画卷中,一抹不协调的杂音突然闯了进来。
“站住!你个小东西!别跑!”
“抓住她!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两道粗鲁的叫骂声划破了市井的喧闹。
人群被一股力量冲撞着,向两旁散开,露出一条混乱的通道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的缝隙里拼命穿梭,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,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,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惶。
在她身后,两个穿着寻常布衣的男人正穷追不舍,他们的神态凶恶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狠厉。
小女孩跑得跌跌撞撞,慌不择路。
就在一个拐角,她脚下一滑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直直的朝着前方撞了过去。
“小心!”
彦卿下意识的向前一步,伸出手,稳稳的扶住了那个即将摔倒的身体。
女孩的身体很轻,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,一双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与恐惧。
还没等彦卿开口询问,那两个追逐的男人已经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,一左一右的堵住了去路。
其中一个棕衣持明喘着粗气,指着女孩骂道:“跑啊!你再跑啊!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!”
另一个绿衣狐人则把目光投向了彦卿,脸上带着毫不客气的审视。
“小子,别多管闲事,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小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她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彦卿的衣袖,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,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细小的哀求声。
“……救我……”
彦卿的心头一紧。
他将女孩轻轻拉到自已身后,挺直了腰背,面对那两个男人。
“家事?”
彦卿的声音清朗,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,不容置疑的锐气。
“我怎么看着,更像是当街欺凌幼女?”
那绿衣狐人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彦卿。
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云骑军制式的劲装,但年纪尚轻,在他看来,不过是个不知天高的厚的热血小鬼。
“我说小子,你耳朵不好使吗?这是我们家的表妹,不懂事,从家里偷跑出来的。我们做哥哥的,找她回家,天经地义!”
“就是!”棕衣持明附和道,“赶紧把人交出来,不然连你一起送去地衡司!”
女孩在彦卿身后死命的摇头,抓着他衣袖。
彦卿感受着身后的颤抖,心中的怀疑更甚。
若真是亲人,怎会让她恐惧至此?
他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,那双总是带着光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属于云骑骁卫的威严。
“我再说一次。”
“放开她。”
“你们的行为,已经触犯了罗浮的治安条例。如果再继续纠缠,我不介意亲自送二位去幽囚狱的入口报道。”
他的语调很平缓,但“幽囚狱”三个字,却像一块冰,砸在了两个男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