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提欧松了口气，他感觉跟这小女孩说话比跟公司的账单谈判还累。看来总算是有点进展了。
所以，答案就是‘新生’？”他忍不住确认道。
“嗯？”
女孩眨了眨眼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满是无辜，她看着波提欧，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傻瓜。
“我只是说大姐姐聪明，可没说答案是‘新生’呀。”
波提欧：？
他感觉自已的模拟血压正在进行一次危险的攀升。
“牛仔叔叔，别生气嘛。”女孩笑了起来，“生气会长皱纹的。而且，答案有时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……找到答案的过程呀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蹲了下去，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猴子头，旁边还画了一根大大的香蕉。
“你们看，它在笑呢。”
“只要看着它，就不会有烦恼了。忘记不开心的事，忘记自已是谁，忘记所有复杂的问题……最后，只剩下最简单的快乐。就像一首歌，只有一个音符，但只要一直唱，一直唱，就足够了。”
“无聊的把戏。”岚终于再次开口，祂的话语是对着女孩说的，但更像是对这整场闹剧的评价。
女孩听到岚的声音，画画的动作停住了。她抬起头，笑容收敛了些许，眼神里的戏谑也淡去。
“大哥哥，你不好奇吗？”她问道，“不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，心甘情愿的变成猴子？”
知更鸟的心沉了下去。
变成猴子。
之前岚也说过类似的话。这绝不是比喻。
“在折纸大学，”女孩自顾自的说了下去，像是在讲一个与已无关的故事，“有很多学生，他们很努力，但永远也毕不了业。他们看着那些天才，看着那些家世显赫的同学，觉得自已就像是这座梦想都市里的垃圾。”
“他们很痛苦，很绝望。直到有一天，他们发现，只要唱起《睡蕉之歌》，只要拥抱睡蕉小猴，就再也没有烦恼了。不用思考未来，不用背负期望，只需要快乐就够了。”
“你们说，这算不算一种……拯救呢？”
“问题的根源，不在于拯救的方式。”知更鸟开口说道，“而在于，是谁给了他们这个‘选项’，又是谁，在享受他们被‘拯救’的过程。”
女孩听完，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，她用力鼓了鼓掌。
“不愧是大明星，说得真好。可惜，知道这些，对你们解开谜题，可没什么帮助哦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贴纸，上面画着一只抱着香蕉的滑稽猴子，“叔叔，你要是觉得烦恼，就唱《睡蕉之歌》吧！唱了之后，什么烦心事都忘掉啦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将贴纸“啪”的一下贴在了波提欧的机械臂上，然后笑着向后跳开。
“不跟你们玩啦，我还要去找我的新朋友呢！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身影一闪，便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个拐角。
巷子里只剩下三人，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的香蕉猴贴纸。
知更鸟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似乎在消化着刚才那段信息量巨大的对话。
岚则走到了女孩刚才蹲过的地方。
那里，用几块彩色的玻璃碎片，拼凑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——一座倾斜的钟楼，时针和分针，指向了一个不存在的刻度：十三。
这场戏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知更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抬起头，绿色的眼瞳中，所有的迷雾都已散去，只剩下通透的清明。
她看向岚，也看向波提欧。
“‘钟楼不是楼，是会走路的’，她指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，而是每一个拥有记忆的生命。我们每个人，都是一座行走的钟楼，承载着自已和他人的记忆。”
波提欧勉强跟上了她的思路：“那‘听不见的钟声’呢？”
“是记忆本身。”知更鸟回答，“每一次回忆，就是一声钟鸣。它在我们心里响起，别人听不见。十二声钟鸣，代表着一个生命从被认知，到经历，再到死亡后被亲友铭记的完整循环。”
她重复着女孩的话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“但，遗忘才是终点。”
“当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也逝去，当你在整个世界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消……那一刻，就是第十三声钟鸣。”
“它超越了生死的轮回，是归于‘无’的、绝对的沉寂。”
“它不存在于正常的生命刻度之内，所以听不见，也无法被记录。”
波提欧张了张嘴，感觉自已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。
“最初的梦之回响，诞生于何处……”
知更鸟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得出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答案。
“……答案就是这里。”
岚点点头，淡淡的补充道，“起点亦是终点，十三即为一。”
谜底揭晓的瞬间，巷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。
波提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，虽然过程无比曲折，但好歹是解出来了。
他一把撕下手臂上的猴子贴纸，揉成一团。
“他宝贝的……总算搞定一个。”
然而，他的话音刚落，那被揉成一团的贴纸，竟在他手心“噗”的一声，化作了一缕绚烂的彩色小烟花，烟花在空中组成了一行字：
「恭喜你，答对了！但没有奖励哦~嘻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