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梦礁的边缘,一处平台上。
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孩童的纯真,却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。
“花火姐姐,你上次扮成我的样子,玩得可还尽兴?”
玖月不知何时已坐在平台的护栏上,两条小腿悠闲地晃荡着,身下是缓缓流动的忆域迷雾。
她穿着朴素的裙子,乌黑的短发柔顺的贴着脸颊,看起来就像一个偷跑出来玩的邻家女孩。
她偏着头,一双深不见底的乌黑眼眸,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身影。
那里,一个黑发渐变粉棕双马尾的少女,正将一个彩色皮球,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,再漫不经心地接住。
听到玖月的声音,花火接住皮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玩味而挑衅的笑容。
“哎呀,被正主抓到了呢。”
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,粉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还行吧,就是那个牛仔太没礼貌了,一惊一乍的,还有那只小鸟,问题真多,叽叽喳喳的,一点都不好玩。”
花火话锋一转,迈着脚一步步走向玖月,“倒是你,小玖月,我借用一下你的样貌,你不生气?”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玖月笑了笑道,“花火姐姐帮我提前见了客人,省去了我不少功夫。我该谢谢你才是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花火姐姐模仿得很像,几乎可以说是完美。但那种藏不住的,想要把一切都点燃,看世界燃烧成一场盛大烟花的快乐……可不是我的东西哦。
“哈哈哈!点燃!我喜欢这个词!”
一道无比张扬的笑声猛的炸开,那个穿着红色少年装的阿哈,不知何时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两个女孩的交锋,乐得直拍手掌。
“说得好!说得太好了!演戏有什么意思?看别人演戏又有什么意思?直接来真的才好玩嘛!”
阿哈从地上一跃而起,凑到两人中间,脸上是纯粹到极致的狂热。
“你看,现在有两个小谜语人了,这不比一个好玩多了?双倍的谜题,双倍的头痛,双倍的乐趣!”
花火哼了一声,将手里的皮球随手丢给阿哈。
她那双粉色的眼眸彻底锁定了玖月,锋利得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从那副乖巧的皮囊下剖出来。
“我可不是在‘演’你。”
她一字一顿的说,“我只是在扮演一个‘你’可能会有的样子。至于那个‘你’究竟存不存在,谁在乎呢?只要能带来乐趣,虚假的东西可比真实有用多了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玖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似乎完全没被花火的话影响。
“毕竟,连高高在上的星神,都能为了乐趣假扮成最普通的凡人,在别人的列车上潜伏整整一年,只为了听一声盛大的巨响呢。”
“虚与实,本来就是一场献给‘欢愉’的祭典,不是吗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阿哈的笑声更大了,祂高高抛起皮球,又稳稳接住,对玖月这种近乎冒犯的揭短毫不在意,反而觉得这是对祂伟大事迹的最高赞扬。
“没错!就是这样!那可真是我最棒的即兴演出了!”
“你们是没看到!当半截列车和那颗星球一起‘砰’的一声炸开时,阿基维利那张错愕的脸!哦,我的老天,那表情,我到现在还记得!太好玩了!哈哈哈哈!”
就在这片被混乱与欢愉主宰的乐园一角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。
岚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忆域波动,祂就那样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那里,仿佛从一开始就在。
“哟!瞧瞧这是谁来了!”
阿哈是第一个打破沉寂的,祂脸上的笑容更盛了,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,蹦跳着来到岚的面前。
“要不要一起玩?这颗球可是匹诺康尼的限定款,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。”
岚没有理会祂。
玖月从护栏上轻巧地跳下来,迈着脚一步步走到岚的面前,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。
“猎人进入庭院,往往不是为了追逐那些在明面上奔跑的猎物,而是为了警惕那藏在草丛深处,躁动不安,可能会毁掉整个园子的野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