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舟罗浮,神策府。
景元靠在椅背上,单手支着额头,双目紧闭。
“将军。”
一道清亮又带着些许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彦卿站在殿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说。”
景元眼皮都没抬,声音里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彦卿……有事禀报。”
彦卿咽了口唾沫,将自已在长乐天的离奇遭遇,连同后续几日的调查结果,一五一十的倾泻而出。
从那两个形迹可疑、当街追逐幼女的恶徒,到自已仗义出手,再到那对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诡异,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神秘姐妹。
“……地衡司的记录显示,那名持明男子,近年曾数次与‘药王秘传’的残党秘密接触,交易内容不明。”
“而那个狐人男子……”彦卿的声音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股不甘,“天舶司的入境记录是伪造的。经过与丹鼎司留存的战伤图谱比对,他的步态特征,与一名记录在案的步离人高度吻合。”
“至于那对姐妹……”
彦卿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查无此人。”
“罗浮所有的户籍、入境、甚至客栈的留宿玉兆记录里,都没有她们的任何信息。”
一个药王秘传的内鬼。
一个死而复生的步离人间谍。
两个身份成谜、动机不明的姐妹。
这三股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,因为一桩看似寻常的“街头霸凌”,被硬生生拧在了一起,还恰好被他这位神策将军的宝贝徒弟给撞了个满怀。
“呵。”
景元忽然低笑一声,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揉着眉心,脸上挂着无奈笑容。
“热闹,可真热闹啊。”
就像工资不涨,工作量倒是成倍地往上翻。
就在这时,殿内的空气似乎被抽走了一瞬,变得稀薄而冰冷。
景元和彦卿同时心头一跳,霍然起身。
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殿中央。
蓝紫色的长发高高束起,金色的眼瞳漠然地扫过这间殿宇,目光最终落在了景元那张堆满公务的书案上。
“帝弓司命。”
景元躬身抱拳,垂下的白发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彦卿更是紧张到呼吸都停滞了,跟着将军深深一揖。
“嗯。”
岚的回应轻描淡写。
祂没有理会行礼的二人,而是缓步走向景元的旁边。
祂修长的手指捻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,那是彦卿刚刚呈上来的调查报告。
祂看得很快,几乎是一扫而过
“药王的余孽,丰饶的遗毒。”
祂放下那份调查报告,金色的目光转向了彦卿。
“至于你遇到的那两个‘小麻烦’……”
彦卿立刻屏息凝神,竖起了耳朵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“有些生灵,不属于任何鱼塘。她们是水流本身。”
岚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让彦卿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追逐水流,是为愚行。汝只需看清,她们将流向何方,又将淹没何物。”
话音落下,岚不再看他,仿佛已经说尽了对这位少年剑士的所有提点。
彦卿愣在原地,反复咀嚼着这句充满禅机的话。
水流本身?淹没何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