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算什么答案啊!
景元心中却是雪亮一片,能被帝弓司命用“水流本身”来形容的存在……
景元觉得自已的头又开始疼了。
这意味着,他精心布置的“演武仪典”这个大鱼塘里,多出了两条他根本不认识,甚至可能掀翻整个鱼塘的……
“不过,”岚忽然淡淡道,“试图用渔网去捞一条吞舟之鲸,倒是颇为新奇的景致。”
景元:……
谢谢,有被内涵到。
他这边还在头疼如何回复这份“夸奖”,岚却又开了口。
“凡间谋划,无论多么精妙,终有尽头。”
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冷意,那是一种对某个存在的无尽憎恶。
“但有些‘污秽’,不会因为汝等看不见,便不存在。”
“有一株新生的‘植物’,正在汲取旧壤的余毒,妄图再次开花结果。”
景元瞳孔骤缩。
植物?开花结果?
景元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。
他都怀疑是不是被常乐天君做局了。
“神策。”
“汝的计划,吾不在乎。”
“汝想钓鱼也好,演戏也罢,皆是汝身为将军的职责。”
“但……”
岚的金瞳直视着景元,那其中蕴含的意志,几乎要将空间压得粉碎。
“吾对‘丰饶’的耐心,有限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警告都来得沉重。
景元心中只剩苦笑。
“好了。”岚似乎看够了景元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,挥了挥手,“继续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祂不再理会僵在原地二人,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典籍,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翻阅起来。
屋内的灯光倾洒在祂的身上,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静谧。
景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感觉自已像是刚打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仗。
他看向自已的徒弟,只见彦卿还呆呆地站在那里,显然被刚才的信息量冲击得不轻。
景元敲了敲桌子。
“彦卿啊。”
“彦卿在!”彦卿回过神了,立刻应道,以为将军要委以重任。
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,”景元慢悠悠的说道,“我这里倒真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。”
彦卿眼睛一亮:“请将军吩咐!彦卿万死不辞!”
“倒也不用万死,”景元笑着,从桌案上抽出一叠全新的卷宗,厚度相当可观,“这是地衡司刚刚送来的,关于本次演武仪典期间,新增巡逻路线的安保预算,以及各部门的人员调度协调方案……”
景元将卷宗推到彦卿面前,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先替我审一遍,有什么问题,就去跟地衡司、太卜司、天舶司、工造司……挨个沟通协调,今晚之内,给我个结果。”
“这……”
彦卿看着那堆散发着油墨香的文书,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,整个人都傻了。
这……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!
不应该是拔剑而起,于万军之中捉拿罪犯吗?
怎么又变成算账和跑腿了?!
“去吧。”景元挥了挥手,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,一副“我乏了,勿扰”的模样。
彦卿抱着那堆卷宗,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家将军,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书的帝弓司命,最后只能认命地走出了大殿。
大殿内,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