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之的办公室里没开主灯,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一圈冷白的光,把摊开的郊区地图照得格外清晰。
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不规则的圆圈,分别标注着“旧仓库,圈线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发毛。
顾砚之坐在真皮椅上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目光死死盯着“旧仓库”那个圈
那里是苏瑾瑾最后传递信号的地方,可刚才派去的人回报,仓库里只剩被打翻的纸箱和摔碎的手机,谢弈臣早就带着人走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,鹿洋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,屏幕还停留在与幼儿园老师的聊天界面,老师说下午有陌生男人在幼儿园门口徘徊,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。
“谢弈臣就是个疯子!”他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额头上还带着下午在体验会现场磕的红印,
“瑾瑾姐说仓库里有对讲机,黑夜你不是能查信号吗?能不能再缩小点范围?我现在就带几个人去搜,哪怕把郊区翻过来,也得把瑾瑾姐找出来!”
黑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,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信号波形图。
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:“对讲机用的是老式民用频段,覆盖范围最多五公里,刚才已经排除了三个干扰源,但剩下的区域里有七个旧仓库、两个废弃工厂,还有一片没开发的林地,盲搜太耗时间。
而且谢弈臣肯定懂反追踪,他带走瑾瑾姐后,肯定会换地方,说不定已经离开信号覆盖区了。”
顾砚之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,带着压抑的焦躁:“不能盲搜。”
他把没点燃的烟扔在烟灰缸里,身体前倾,手指点在地图上“谢氏废弃建材厂”的位置,“谢弈臣手里没多少现金,谢氏的资金链断了快半年,他能调动的只有以前的老关系。
这个建材厂是谢氏五年前弃用的,地处偏僻,旁边只有一条临时土路,进可攻退可守,他很可能把瑾瑾带去那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建材厂啊!”鹿洋立刻站起来,伸手就要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多带几个人,把厂子围起来,谢弈臣再狠,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十几个人!”
“坐下。”
顾砚之的声音陡然变厉,鹿洋的动作顿在半空,转头看向他时,发现顾砚之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“你知道建材厂里面是什么情况吗?有没有埋伏?
瑾瑾是不是被他绑在显眼的地方当人质?如果我们贸然进去,谢弈臣狗急跳墙,第一个伤害的就是瑾瑾。”
鹿洋的肩膀垮了下来,重新坐回椅子上,眼眶有点红:“可我们不能就这么坐着啊……瑾瑾姐还在谢弈臣手里,多等一分钟,她就多一分危险。
刚才黑夜说,谢弈臣的手机在仓库里摔碎了,但他肯定有备用机,能不能通过基站定位他的备用机?”
黑夜摇摇头,调出另一个界面,上面是一串红色的错误代码:“试过了。
谢弈臣的备用机用的是境外的虚拟卡号,没有实名登记,基站只能捕捉到模糊的信号轨迹,大概在建材厂往南十公里的位置,但那个区域全是林地,信号漂移太严重,根本定不到具体点。
而且我刚才查了交通监控,谢弈臣开的那辆黑色SUV,在离开仓库后,故意绕了三个环岛,把后面可能跟着的车都甩了,现在监控里已经找不到那辆车的影子了。”
顾砚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。
那是苏瑾瑾下午落在体验会现场的,杯身上还贴着“瑾瑾的梨水杯”的贴纸,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贴纸边缘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我联系了陈队,他是市局反绑架小组的,经验丰富,但他说现在没有确切证据,不能调动警力大规模搜查,只能先派便衣在建材厂和堆场附近蹲守。”
“便衣蹲守有什么用?”鹿洋急得声音都变了,“谢弈臣要是发现有人蹲守,肯定会转移瑾瑾姐,到时候我们更难找到她!顾总,你不是认识很多做私人安保的吗?我们自己组织人去查,行不行?”
“私人安保不能动。”
顾砚之否定得很干脆,“谢弈臣现在已经被逼到绝路了,他要是看到我们带陌生人去,会以为我们要强行救人,说不定会对瑾瑾下狠手。
而且他对我的人脉很清楚,知道我能调动多少人,我们越是大张旗鼓,他越是警惕。”
黑夜突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,抬头看向两人:“我有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