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得恍恍惚惚,苏云卿阴气咕嘟咕嘟直往外冒,冻得两旁守门的禁军牙关打颤。
殿内,景嬷嬷胸腔里像揣了团火,烧得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欢呼出声。
她做梦都没想到,这辈子自己竟能在大庆皇宫里,一麻袋套住天子的脑袋,拳拳到肉地将他往死里揍!
这感觉怎么说呢,虽说手感没什么特别的,但那种“一拳一个株连九族,一脚一个凌迟处死”,在作死边缘疯狂蹦跶的感觉,简直叫她欲罢不能。
半个时辰前,她还半信半疑,以为王妃是说着玩的,那条所谓的直通天子寝宫的密道,不过是她轻信了谁的鬼话。
直到对方领着她来到京都西郊,在荒无人烟的山坳中找到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口,她才发觉,这事兴许是真的!
地道阴冷潮湿,她跟着走了将近半个时辰,才瞧见了尽头。
尽头石壁上有副石雕,景嬷嬷就见小姑娘在石雕上好一阵敲敲打打,那石壁便无声地挪向一旁,露出一个洞口来。
洞内是间密室,里头堆着不少稀世珍宝,火把照耀下,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她的老眼。
景嬷嬷怔了怔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——这种地方,王妃竟毫无保留地带她进来,这份信任,让她对自己先前的“背叛”越加无地自容。
而后王妃径直走到密室尽头,在墙上按顺序按下了几块活砖后,一扇小窗大小的暗门无声滑开。
再然后,她在王妃示意下点了一大团强力迷烟丢了出去。
见许久没有动静,两人便迅速闪出,麻利地抹布堵嘴、麻布袋套头,麻绳捆绑,跟着便是一通毫不含糊的拳打脚踢……
“有人往这边来了!”
正揍得起劲,门口放哨的苏云卿慌张飘进来,半透明的身影颤颤巍巍,脸上满是做梦般的懵然。
她这才瞧见地上被捆得结实、头套麻袋仍在呜呜挣扎的天子,心头忽然就窜出个离经叛道的念头——什么九五之尊,扒了那身龙袍,好像也只是臭男人而已……
得到苏云卿提醒,秦昭赶紧拉住景嬷嬷,指尖飞快比出几个手势。
景嬷嬷心领神会,反手一记利落的刀手砍在沈从容后颈,麻袋里的挣扎瞬间停了。
两人合力将人抬回**,摆成原先睡觉的模样。
秦昭摸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字条,轻轻压在他枕下。
景嬷嬷则取出先前备好的男款靴子,俯身在殿中踩出两串清晰的脚印,一串从后窗窗沿蜿蜒至床边,鞋尖朝里;另一串从床边折返窗沿,鞋尖朝外,像极了有人爬窗潜入又原路离去的模样。
确认没留下半分属于她们的痕迹,景嬷嬷才快步奔回墙角那扇小窗大小的洞口,矮身钻了进去。
身后的小窗随之合拢,砖块严丝合缝,瞧不出半分异样。
报了这口恶气,秦昭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,甩着胳膊肘在前头慢悠悠走着,脚步里带着说不出的舒畅。
刚跟着干了桩惊天动地的大事,景嬷嬷的心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,一股子热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盯着秦昭的背影,眼里满是惊奇,心里更是翻涌着诸多疑惑。
但她没有问出口——跟着主子爽就行了,别问,问就是嫌命长。
两人一鬼穿行在堆满宝物的密室里,虽说来时已看过一遍,但依旧让人忍不住地多瞅上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