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陆知禹,丑(2 / 2)

憋足了的怒气没处发泄,苏兴德赶紧抬手给自己顺了顺气——罢了罢了,总比当场撕破脸,让满院子的人看苏家笑话强。

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寒门小吏爬到如今的尚书之位,半点差错都容不得,在场多少双眼睛盯着,尤其是那些御史,就等着抓人的错处往死里参。

今日若是因这草包女儿的疯癫举动,给人参上一本“教女无方”,说不定明日尚书就变侍郎了。

这么一想,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苏兴德长舒一口气,额上的冷汗渐渐消了。

虽猜不透这向来拎不清的女儿怎会突然转了性子,但就眼下这结果来说……

满意,他太满意了!

秦昭浑然不觉自己成了满场人的心口堵,她事不关己地在前面走,苏云卿哭得一塌糊涂在后面飘。

自秦昭重生那日起,苏云卿就像只被无形丝线拴住的风筝,无论她走到哪,她就飘到哪,总离不得三丈之内。

只是今日这风筝怨气有些重,晴空万里下,苏府上空竟无端飘来一大块墨色乌云,沉沉压在飞檐翘角上。

秦昭抬头看了眼——这女鬼哭归哭,总不能真把雨哭下来吧?

她可没带伞。

现场并没有因为“苏云卿”的出现而冷场太久,几乎在她放下婚帖转身的时候,宴会又重新热闹起来。

“苏兄、陆兄,尝尝这个!”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抱着酒坛子,说说笑笑地从正厅拐角转过来,“这酒我在桃花树下埋了七年,今儿特意带来贺喜,保准够味儿!”

一群人刚转过弯,视线便撞上迈出门槛的“苏云卿”,皆是一愣。

秦昭察觉到那几道异样的目光,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。

“那、那不是苏云卿吗?”有人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惊讶,“她怎么又追来了?陆兄,要不你先避避?”

“避什么?”另一个立刻嗤道,“今日是陆兄的订婚宴,这儿又是男宾区,要避也该是那个蠢女人避!”

“她刚从正厅出来……我的天,她肯定是知道陆兄订婚的事情了,里头没被她掀了吧?”

“可惜来晚了,没能瞧见她为陆兄寻死觅活的模样,啧啧啧……”

众人七嘴八舌间,被称作“陆兄”的年轻人始终没说话。

他身着月白锦袍,眉眼俊朗,只是此刻望着“苏云卿”的背影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方才她的目光分明扫过他,却像看一个陌生人般,毫无波澜地移开了。

她……竟无视了他?

似乎瞧出这位“陆兄”的不悦,旁边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人眼珠一转,故意扬声喊住了秦昭:“苏二小姐留步!”

秦昭闻声回头,见是几个满脸戏谑的年轻公子哥,便懒得理会——她今日可没空教训小屁孩,她还得去讨要嫁妆呢。

那宝蓝锦袍的公子却不肯罢休,往前凑了半步:“苏二小姐难道不知,今日是陆兄与你长姐的订亲宴?故意穿这一身,是硬要与陆兄凑成一对吗?”

这话一出,周遭顿时响起几声低笑。

秦昭这才抬眼看向那位被称作“陆兄”的男子,对方穿着一身月白锦袍,料子考究,绣着暗纹,与自己身上这套月白色衣裙竟还真有几分登对。

只是……

秦昭好言相劝:“这位陆兄,这颜色不适合你,回去换了吧,怪丑的。”

说完丢下一个同情的眼神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“……?!!”

一群人顿时傻掉了。

刚、刚刚那是苏云卿?

她竟然叫陆知禹“陆兄”?还说陆知禹……丑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