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没想到一向傻不愣登的“苏云卿”竟还知道把问题丢回来，她脸上笑意一僵，没做多想，便又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她眼眶唰地一红，望着秦昭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，仿佛不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。
缓缓松开本就没握住秦昭的手，周氏哽咽出声，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，眼看就要滚落下来。
身旁的贴身丫鬟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对着秦昭嗔怒道：“二小姐怎能说这种话？夫人这些年待您亲如骨肉，从没半分亏待，您今日反倒在这里平白冤枉她，也太没良心了！”
周氏忙作势喝止丫鬟，脸上却浮起一层灰败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别说了。”
她望着秦昭，声音轻飘飘的：“是我自己宠出来的性子，如今这般，合该我受着。”
她垂下眼睫，长睫上沾着细碎的泪星，语气里满是自嘲：“早该想到的，继母终究是继母，再怎么掏心掏肺，怕也没能让她真正认我这个母亲。”
“不是的！不是这样的！”苏云卿急得在周氏身边团团转，“你别信她！你眼前这个不是我！我才是云卿啊！我是真心把你当亲娘的！”
可苏云卿的话穿不透阴阳的隔阂，周氏只当是风声过耳。
她抬手捂着心口，眉头紧蹙，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本就惹人怜惜，此刻更添几分痛心疾首，周遭围观的百姓里，已有不少人露出不忍之色，看向秦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指责。
丫鬟忙上前搀住周氏，眼里满是心疼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被周氏轻轻摇头制止了。
她定了定神，转向秦昭，语气坚决：“自你儿时起，府里大小事我哪样不是顺着你？可今日这事，断不能由着你任性胡闹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，声音陡然清亮几分：“这私动嫁妆的脏水若我认了，苏府的脸面往哪搁？老爷岂非要被人戳断脊梁骨？更何况，”她话锋一转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那样的嫁妆，苏府实在拿不出第二份。你若真是手头紧，想拿些银钱贴补夫家，我这里还有些体己，尽可以给你。”
一番话看似温和，却字字句句都在说“苏云卿”“谎话连篇、不孝贪财”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把嫁妆偷换成这些破烂，故意冤枉你在嫁妆上动手脚，实则是想再向苏府讹一份嫁妆？”
秦昭生怕苏云卿听不懂，又故意把话挑明了说了一遍。
周氏抿着唇没应声，只拿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她，委屈里透着几分固执的坚定。
得！这不就是默认了？
周遭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嚯！我当这苏家嫡女只是痴傻，没想到心眼这么坏！”
“先前还以为她是想往脸上贴金，闹了半天是打的这个主意！”
“还好那几个混混阴差阳错把事捅破了，不然这些破烂真入了苏府，苏府怕是百口莫辩，只能捏着鼻子再掏一份嫁妆出来！”
“我听说她的嫁妆可不一般，一部分是她亲娘留的，她亲娘是江南柳家大小姐，就是那个富可敌国的柳家！单是那笔陪嫁，据说都能买下半座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