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：“怕什么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，越怕死，越会死。”
说罢，她背着手，径直朝花园外走去。
苏云卿听得云里雾里，只觉得这个乡下来的孤魂野鬼故作高深。
她追着秦昭飘，想起被拉回的“假嫁妆”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要嫁妆就直接跟二母亲开口啊，拉那些破破烂烂回来做什么？”
秦昭脚步没停，只淡淡丢了句：“看着就是。”
其实秦昭就是懒，能一次办妥的事，就不愿拖到第二次。
此次若她单枪匹马、空着手来讨，怕是连苏家大门都未必能迈得进；即便进去了，那继室周氏有的是法子推诿搪塞，让她最终空手而归。
如此一来二去，最终那些嫁妆到底是在永安王府出了岔子，还是压根没进永安王府便更难说清。
可如今这样大张旗鼓地来，阵仗摆足了，这事便再难悄无声息地聊了了。
最好的局面，是苏府乖乖将这批假嫁妆收进府里。如此一来，全京都都会晓得苏云卿的嫁妆又入了苏家库房，往后她照着官府备案的嫁妆单子来取用，苏家便再也没法拿些垃圾来糊弄。
当然，若苏府能安安分分收下这些破烂，倒也能证明周氏还算可信，嫁妆即便暂存苏家，她也能放些心。毕竟是她的私产，若真在苏府出了纰漏，苏家上下都要担责。
可若是苏家不肯收，那便说明周氏打的就是私吞苏云卿嫁妆的主意。到那时，自然还有别的法子来应对。
秦昭刚踏入前院，就见春桃红着眼眶，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。
看得出，她想哭，但碍于礼数，硬是憋住了。
“小姐，”春桃跑到秦昭跟前，飞快福了一礼道，“小姐不好了，嫁妆……嫁妆被人砸了！”
……
苏府门外，景象已是一片狼藉。
盖在嫁妆上的红布大部分被掀了去，东一块西一块飘落一地，不少箱笼敞着口，更有甚者被整个掀翻在地。
艳俗的粗布、劣质的首饰、各类破铜烂铁混着碎木屑铺了一地，老旧的家具没了遮掩，寒碜地立在秋风里。
方才还瞧着体面浩大的车队，此刻变得穷酸不堪。
吃瓜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，垫着脚抢着看热闹。
“这也太不要脸了！为了假装在永安王府受宠，搬来这么多破烂充当嫁妆带回娘家。”
“真是闻所未闻，这苏家姑娘也是奇人，什么心思才能想出这等给自己贴金的招数！”
“听说这苏府办的是她长兄长姐的订婚宴，根本不是回门宴。”
“搞了半天是个爹不疼娘不爱，不受夫君待见的傻子。”
……
毫不避讳的议论声零零散散飘进苏云卿的耳朵，她只觉得羞愤至极，在秦昭面前跺着脚埋怨：“都怪你多此一举！现在好了，全京都的人都在看我笑话，脸都丢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