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冷眼扫过这一地狼藉,心中嗤笑——自己到底还是把周氏想得过于善良了。
见秦昭走出,景嬷嬷一脸懊恼地快步上前,屈膝请罪:“王妃,是属下无能,没能护住这些东西……”
秦昭稍一抬手:“无碍,本就是要丢的东西。”
见王妃不做计较,景嬷嬷越加自责,忍不住道出了事情经过。
方才她同春桃一道被人领去前院偏厅歇息,当时还特意跟接待的人说清,这些都是王妃带回的嫁妆,需妥帖送入苏府库房。那人当时客客气气应着,说夫人已知晓此事,定会妥善安排,叫他们放心。
哪知当她察觉不对赶出来的时候,嫁妆就已经被人砸了。
“谁砸的?”秦昭声音平平,听不出情绪。
春桃早已气得眼圈通红,只觉是自己没本事才弄成这样,此时听秦昭问来,慌忙回话:“是几个街头混混,喝多了酒,说车队挡了他们的路,上来就动手。可他们偏不打人,专挑空子砸东西,所以我们的人也拦不住……”
“人抓住了?”秦昭又问。
景嬷嬷重重叹了口:“属下出来时,人已经跑了。那些人对这一带路况熟得很,我们的人追了一阵,没能追上。。”
秦昭见她和春桃二人眉心拧得跟麻花似得,浅笑着安慰:“用不着自责,这些破烂就算他们不砸,我也是要砸的。”
既然苏府自己动手先砸了,那就别怪她破罐子破摔。
她转而对景嬷嬷吩咐道:“去看看,还有没有完好的箱笼,尤其是那些封条未拆的。若找到了,让人仔细护好,我待会儿有用。”
景嬷嬷应声退下的功夫,苏府大门里走出位美妇人。
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衣裙料子精致妥帖,眉眼间带着温柔笑意,身后跟着四五个垂手侍立的侍女,瞧着一派端庄和气。
望见门外的狼藉,她先是低低“呀”了一声,随即目光落在秦昭身上,脸上立刻堆起真切的担忧,快步走上前来就要拉她的手。
“卿儿,这是怎么了?我听闻你将嫁妆带回来了,正要带人来将东西入府清点呢,怎的都成了这副模样?”
那语气、那神态,活脱脱一副心疼女儿的慈母模样。
秦昭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——不用猜,这位便是周氏了。
她抬眼看向周氏,语气平平:“夫君让我把家里给的嫁妆都带回来,说允了让家里代为保管。只是我也纳闷,这些嫁妆怎么竟成了破烂,正想问问二母亲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。”
“你怎么能当众说这个!”女鬼苏云卿在一旁急得跳脚,“我都说了,我是私下跟二母亲说好,让她悄悄把嫁妆藏起来保管的!你这样当众挑明,不是把二母亲架在火上烤吗?旁人该以为是她故意在嫁妆上动手脚了!”
秦昭压根没理会她。
苏云卿眼瞎,但她心不盲。
方才那伙砸嫁妆的混混,十有八九就是周氏安排的。
她要让满城人都瞧见苏云卿带回来的都是些破烂,让所有人都以为,嫁妆是在苏府外被掉包的。
她做事丝毫不顾及苏云卿的颜面,自己又何必在乎她的?
秦昭只可惜,动手的混混没能抓到,终究是少了个能直接钉死周氏的证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