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回头,目光落在周氏脸上:“照你这么说,这些嫁妆从苏府出去时都是贵重物件,是到了王府之后,才被人调换成了破烂?”
周氏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秦昭朝景嬷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声音不高不低,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:“巧了,那边有几口尚未开封的箱子,贴的还是苏府的封条,封条完好无损,可见从未被人打开过,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没被动过手脚。二母亲要不要亲眼看看?瞧瞧里面是宝贝,还是垃圾?”
周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那几口贴着苏府朱红封条的嫁妆箱赫然在目,心猛地一沉,暗骂那几个混混办事不牢靠,竟漏了这几箱没砸。
她又偷眼打量秦昭,越看越觉得奇怪——按苏云卿往日的性子,这时候早该急得哭哭啼啼,拉着她的袖子认错求饶,求着回府再慢慢商议了,可今日的她却异常镇定,有种不慌不忙徐徐图之的感觉……
但无论如何,这箱子不能开。
周氏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秦昭脸上,满是疼惜:“卿儿,你素来是个懂事单纯的孩子,今日怎的如此糊涂,母亲晓得,你是想不出这阴损招数的……定是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,却又有口难言。
这半截话落在吃瓜群众耳里,顿时激起一片联想。
“我就说么,听闻永安王穷得靠到处烧杀抢掠度日,怎会舍得将如此丰厚的嫁妆退回来。”
“敢情根本不是疼惜苏氏,是想让苏氏再给他讹一些钱财回去呢!”
“这么一想,这苏氏也是怪可怜的,她这么个弱女子,落在活阎王手里,今日又闹成这样,往后在王府怎么活?”
趁着这档口,周氏凑近秦昭耳边压低了声音:“母亲刚才那般说,也是逼不得已。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,我总不能当场认了我俩的约定,就算说了,旁人也只会当我是私心作祟,怎会信我是真心替你保管嫁妆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诱哄道:“你且体谅母亲,暂且当场认下,说永安王私吞了你的嫁妆,如此一来,你我二人便是明明白白的受害者。
明日我让你父亲去陛便跟着我过活,保你一辈子无忧无虑,不好吗?”
秦昭浅浅一笑:“是挺好的。”
周氏心头一松,刚要接话,却听她话锋陡然一转,冷不防添了句:“你想的倒是挺好。”
此话一出,周氏顿觉不妙。
只见秦昭抬手示意,景嬷嬷当即抽刀,朝着那几口未开封的箱子斩去。
周遭所有目光瞬间被那即将开启的箱笼吸了过去。
“苏云卿!你……”
“嘣!”
“啊——!”
破空之声刚过,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女人惨嚎。
那惨叫声太过凄厉,众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嫁妆箱上弹开,齐刷刷投向苏府门口。
只见一把匕首穿透了一个女娘的手掌,将她整只手死死钉在朱红的大门柱子上。
那女娘疼得浑身抽搐,哭喊不止,可匕首扎得极深,她拼尽全力也挣不脱分毫,鲜血顺着手腕汩汩往下淌,浸湿了半面门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