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温软的片段还在心头萦绕,可眼前的景象却陌生得令她遍体生寒。
为什么?长姐今日看自己的眼神会那般怨毒?又为什么,她会和陆二定下亲事?
苏云卿脑子里一片混沌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。
眼见荀风已走到苏云熙面前,周氏再也顾不得什么了,踉跄着冲上前拦在女儿身前:“王爷!就算是亲王,也该讲王法!”
更何况你只是半个!
沈行渊闻言轻笑一声:“你倒提醒本王了,”他朝荀风摆了摆手,“她也一并杀了吧。”
周氏瞪大双眼:“……?!”
“是。”荀风干脆利落地应声。
周氏彻底慌了——她提醒什么了她?这永安王完全不讲道理啊,说杀就杀?她干什么了就非得死?
“等等。”沈行渊突然开口,荀风脚步一顿。
周氏心头刚升起一丝希冀,却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,淡淡道:“去把里面那群废物都叫出来,一道观刑。”
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!
周氏简直要疯了,她觉得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癫的人。
这可是京都!天子脚下!
她是堂堂三品诰命夫人,户部尚书的正妻!
他当她是牛马说杀就杀?
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,周氏强忍着颤抖,硬是挺直了脊背。
她不信这疯子真敢动手!
……应该……不敢吧……
苏云卿这回是真的看不下去了,绕着秦昭连连求饶,说她二母亲和长姐罪不至死,让秦昭劝劝永安王放过她二人。
秦昭对她眨了眨眼,让她安心。
与此同时,苏兴德慌得一批,他是知晓外头发生了何事的,但是永安王在外面,他不敢出去。
以至于明明两对新人,四缺一的情况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席了。
都开席了,他永安王还能砸场子吗?
应该……不能吧?
苏兴德暗自揣度,额角的冷汗却越渗越多。
而在场宾客也都不是聋的瞎的,府门外的哭喊、呵斥声隐约传来,多数人心里早有了数,却一个个心照不宣地缩在宴席上,端着酒杯假作欢颜。
谁也不愿出去触那活阎罗的霉头,都抱着“只要我头埋得够深,他就看不见我”的念头,在热闹的宴乐声里,默默求个平安。
宴会在永安王阴影下颤颤巍巍进行了一会儿,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。
荀风架着长刀步入中庭,扬声吼道:“永安王有令——所有人,即刻前往正门观刑!”
苏兴德手里酒杯猛的一晃——观刑?观什么刑?观谁的刑?
一连串的疑问撞得他头晕目眩,脸色霎时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