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恶意地揣测着,却见秦昭径直走到永安王身前,随意地从护卫手中接过他的手臂,一面搀着他走,一面毫不客气地埋怨起来:“伤都没好,出来添什么乱?”
男人面色立马温和下来,甚至带点委屈:“这不是怕有人趁本王病着欺负你。”
周氏:“……?!!!”
一口毒狗粮塞得周氏眼前发黑——这活阎罗今日是吃错药了吗?!
“瞧不起谁呢?”秦昭嗔怪地剜了他一眼,顿了顿,又抬眸看来,“要去府里坐坐吗?我这事恐怕还要耽搁一会儿。”
沈行渊摇头:“不必,今日风和日丽,苏府门前景致甚好,本王就在这儿晒晒太阳。”
荀风闻言抬头一瞧顶上黑压压的乌云——风和日丽?晒太阳?
秦昭被他信口胡扯的理由逗笑了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。
她也不戳破,转头就吩咐起来:
“荀风,去府里搬张软椅来,再添张长桌,王爷背上有伤,趴着会舒坦些。”
“春桃,去寻个手炉来。再问苏府管事的要几件大氅,要上好的狐裘,”她边说边替沈行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,“这秋风带着湿气,别刚退的高烧又反复。”
看她絮絮叨叨地安排着,活像照顾个不省心的孩子,男人眼底冷色逐渐娇弱,他抿了抿唇,突然开口软言试探道:“待会儿……一道去吃藏珍楼的烤ru鸽可好?”
周遭众人:???!
——这特么是活阎罗?
——说好的冷血无情、暴戾阴鸷呢?
——这温声细语、乖顺听话的模样,怕不是个假的吧?!
秦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陡然拔高的哭喊声盖了过去。
“母亲!母亲快救我——!”
苏云熙疼得面容扭曲,方才被沈行渊的威压吓得噤声,此刻见他温言软语地同秦昭说话,胆子又壮了起来。
委屈与怨愤顿时涌了上心头,她越发凄厉地哀嚎呼救。
她有什么错?
不过是听说那贱人竟敢在自己的订亲宴上勾引知禹哥哥,过来教训一番罢了!可巴掌方才扬起,就被一柄凭空出现的匕首钉死在了门柱上。
她不过是想打这贱人一巴掌!
永安王凭什么对她滥用私刑?!
苏云熙在剧痛中瞪红了眼,心头满是不甘与愤懑:她是堂堂正三品户部尚书的长女,金枝玉叶,又不是任人宰割的贱民!
沈行渊眉头微蹙,偏头看向秦昭:“你方才说了什么?”
秦昭还未开口,他已淡淡扫向荀风:“去,把舌头摘了,吵得本王听不清王妃说话。”
荀风抱拳领命,腰间佩刀“铮”地出鞘半寸,朝苏云熙走去。
苏云熙吓得肝胆具裂——她算是发现了,永安王的温言软语仅仅是对苏云卿罢了!
围观百姓瑟瑟发抖——原来传言属实……只、只是因人而异啊……
女鬼苏云卿亦是目瞪口呆——这活阎罗区别对待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!
她本想让秦昭替苏云熙求个情,可一想到方才苏云熙刚露面时,那满脸的恶毒与毫不留情扬起的巴掌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心里像塞了团乱麻。
记忆里的长姐明明那般疼她,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总先紧着她,还帮着她想法子讨陆二公子的欢心,偷偷替她和陆二传递书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