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阴风灌了苏云熙一大口,她冷不防被呛得连连打嗝,却仍不肯住口,边嗝边喊:
“我、嗝!我这里有她这些年写给陆郎的、嗝!情书!
还知道她把,嗝!陆郎的贴身物件藏在哪儿!嗝!
更有她亲笔写的私奔字条,嗝!
上面白纸黑字、嗝!写着她备足了,嗝!银钱,要与陆郎远走高飞!
嗝!是她为了私奔,自己藏起,嗝!嫁妆,反倒想嫁祸给王爷、嗝!您啊!
王爷!您一定要明察!嗝!”
苏云熙这番慷慨激昂的指控,被一连串止不住的“嗝”声屡屡打断,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。
“嗝!她、嗝!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!嗝!”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声,紧接着,围观的百姓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憋笑声。
苏兴德站在一旁,老脸涨得通红。
听着身后同僚拼命憋笑的闷咳声,他只觉得脸皮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“嗝!我、嗝!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苏云熙还在拼命辩解,却因打嗝越发滑稽可笑。
沈行渊冷眼旁观,待苏云熙歇斯底里的控诉告一段落,忽然轻飘飘地开口:“苏小姐这般激动,怕是说不明白,”他指尖一抬,“荀风,赏她碗水。”
“是。”荀风应下。
苏云熙心中一喜,果然,他想听!
这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只要知道了苏云卿的真面目,定会当场将那贱人碎尸万段!到时候,定会感念我大义灭亲,放过我与母亲!
正暗自得意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冷水当头泼来,苏云熙被浇了个湿透,整个人瑟缩在原地。
荀风面无表情地将水瓢丢回苏府门口的水缸,站回永安王身后。
“啊——!你放肆你放肆!”
苏云熙尖叫起来,水珠顺着她扭曲的脸往下滴,妆容花成一团。
“王爷!您堂堂七尺男儿,当众对弱女子动手,未免太失风度!”
被押在一旁的陆知禹见状,突然挺直脊背怒声质问。
尽管他不明白,为何往日温婉的苏云熙今日会如此失态,又为何要将普度寺之事公之于众,但婚书已定,十数年的情分也不是假的,他无法坐视不理。
沈行渊连个眼神都欠奉。
“砰!”
荀风上前抬腿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陆知禹腹部。
陆知禹闷哼一声,疼得蜷缩起来。
“你大爷的!”陆尚武勃然大怒,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,却被人死死拽住。
他怒而回头,却见苏兴德拼命挤眉弄眼,压低声音急道:“侯爷三思!哲舟的心意我苏家记下了,来日定当重谢!眼下袭爵在即,何必为了小女触这活阎王的霉头?”
哲舟是陆知禹的字。
苏兴德是真的不想让事态再恶化下去,他现在预感很不好,非常不好!
陆尚武拳头捏得咯咯响,终究在“袭爵”二字前败下阵来,铁青着脸退了回去。
此番动静压根没入沈行渊的眼。
他忽的倾身向前,似是对苏云熙的话十分上心。
“你刚才说,”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瞳仁里沉沉的,看不出喜怒,“她与陆家那小子……无媒苟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