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熙见他追问得这般具体,顿时像打了鸡血般来了精神,连嗝都止住了。
她脑袋点得如同捣蒜:“千真万确!小女亲眼所见!亲眼看着她给陆二公子下了药,然后、然后两人就进了西郊普度寺那间废弃的草棚!”
“孽女!你胡说什么!”苏兴德气得浑身发抖——她这是嫌苏家死得不够快吗?
可苏云熙此刻只想把苏云卿钉死在耻辱柱上,只盼着永安王震怒之下,能当场将那贱人挫骨扬灰!
她真的受够了与这个蠢货假装姐妹情深,明明厌恶至极,却总要违心地奉承她、哄骗她!
她忍了十四年。
母亲明明说只要熬到她出嫁那日便可以了,明明说那日她会死在渡口,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她还活着?活着出现在苏府,毁了她盼了十多年的订婚宴!
她不顾苏兴德怒喝,反而声音越发急切:“那日普度寺香客众多,还有不少僧人都能作证,亲眼瞧见苏云卿和陆二公子一前一后进了寺门!
王爷若是不信,只需派人去一问便知!”
沈行渊听完,缓缓闭上了眼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这一闭眼凝滞了,连风都似在屏息等待。
一干达官显贵偷瞄向苏兴德的目光,都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。
苏家两个女儿,嫡女苏云卿已经痴得名扬京都了,没想到这庶女也是个傻的,眼皮子浅得出不得院墙,只晓得内宅暗斗的那一套,却半点没掂量掂量,自己这番作死到底给苏家招来了多大的祸事。
苏云卿是皇帝亲点的王妃,如今被说是不洁之身,这等丑闻若是传开,圣上颜面何在?
此事若当真,苏家往轻了说是对皇室不敬,往重了说便是欺君大罪!
苏兴德此刻恨不能立马两眼一翻装晕过去,可转念一想,就永安王那性子,他怕是刚倒下,就会被一瓢冰水兜头浇醒,到时候只会更难堪。
秦昭偷偷瞅着蹲在角落的苏云卿,那丫头浑身裹着怨气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信守承诺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。
——太惨了,可待会儿还有更惨的呢。
秦昭正暗自唏嘘,忽听沈行渊沉声问来:“王妃不打算说些什么?”
秦昭眨了眨眼,看见他眼底压抑着波澜,似是想到什么,狡黠一笑。
她上前一步,想凑到他耳边,男人下意识避开,蹙眉警惕地盯着她。
“又不吃你。”秦昭动了动唇,神秘兮兮朝他一勾食指。
沈行渊想想也是,他堂堂永安王还怕个小丫头片子?更何况青天白日的……
附耳过去。
秦昭两个爪子拢在他耳边,故意带上些气音轻声道:“王爷今夜试一试,不就知道了?”
“……!!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桔香,那句暧昧又大胆的话像火星子,“噌”地燎起一阵热意。
沈行渊的耳根倏地红了,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绯色。
他猛地侧目看她,眼神又惊又疑——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!若是被人听去只言片语传扬开去,你……你……
成何体统?!
秦昭瞧他这幅样子,心头一阵暗爽。
见好就收不再逗他,她直起身子,目光冷不丁转向苏云熙。
她倒没想到,这次回门讨嫁妆,竟还能顺带替苏云卿清算几笔旧账。
“你说我跟踪陆知禹,偷藏他的贴身物件,处心积虑制造偶遇,甚至偷看他洗澡、给他下药、约他私奔。
这些指控,可有半分实证?”
苏云熙梗着脖子:“我亲眼所见,便是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