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默默垂泪的苏云卿又傻了，眼泪挂在腮边，呆愣愣望着周氏。
她不敢相信周氏竟会说出这种话，踉踉跄跄飘到周氏面前，小心翼翼地追问：“二母亲，您为什么要这么说？我说‘备足银钱’，是因嫁妆交由您保管，我随时能向您取用，何曾私藏过？”
她望着周氏，眼里满是急切与不解：“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是不是被逼无奈才这么说的？”
可周氏浑然不觉，既听不见她说话，也看不见她焦灼的模样，只死死瞪着秦昭：“我自个儿也清楚，做继室的，想焐热你的心有多难。
可这些年，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就算没功劳，苦劳总是有的吧？
我待你，比对自己亲生的一双儿女还要上心，便是委屈了我家熙儿和年儿，也从不敢亏了你半分。
可你呢？刚嫁进王府得了势，转头就来扒我的皮、吸我的血！”
她满腔怨毒地控诉：“真要缺钱，你大大方方跟我说便是！何必做得这么绝？非要把我们母子三人往死路上逼，赶尽杀绝才甘心吗？！”
苏云卿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周氏那怨毒的眼神、诛心的指控像是一根根冰棱，狠狠扎进她心里，让她如坠万丈冰窟。
她的家，好像碎了……
秦昭冷眼瞧着，等周氏说完了，才不紧不慢朝景嬷嬷抬了抬下巴：“把木盒给陈大人。”
景嬷嬷这才将护在怀里的几个匣子递过去。
秦昭淡淡道：“打开看看。”
陈宝安不敢怠慢，赶忙开了头一个——里头是京兆府备案存档的苏云卿嫁妆清单。
他草草扫过，脸色顿时变得古怪，犹豫一二，还是凑到秦昭身侧，压着声音提醒道：“王妃，这里头……莫不是放错了？这清单上有您的亲笔签名，还按了手印呢。”
咱就算做假，也得做的稍微走心些，您这东西拿出来，岂不正好证明您当时认了嫁妆随嫁出府？这不反倒帮周氏洗冤，往自己脚上砸石头吗？
下官就算要办冤案，也得有些看得过去的伪证才行啊！
秦昭嫌弃地看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，瞬间把陈宝安拽回了渡口那夜……
记得当时秦昭也是这般冷笑一声，继而说了那句“陈大人不如辞官归田吧！当这京兆尹属实才不配位，这般办案水平，也配执掌京畿刑狱？”
嘶——没来由的，就是慌她！
陈宝安自认当年晋升考核都没这么紧张，仿佛此刻只要答错半个字，下一刻真就得卷铺盖滚蛋似的！
脑子里飞速转了百十个圈，陈宝安忽然眼睛一亮，抚掌赞叹道：“王妃的意思是，金银细软能藏能挪，眼下谁都说不清踪迹，但是田产商铺这些却是藏不了的，只需查一查这些产业如今由谁执掌，银钱流水最终流向何处，便能证明是谁占着嫁妆？”
周氏闻言，不仅不慌，反而冷笑一声：“这有什么好查的？苏家上下谁不知道，是王妃央着臣妾替她打理这些产业？这些年经营所得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记在她的私账上，臣妾半分未曾沾染！不信？尽管去查账册便是！”
她越说越有底气，甚至带着几分讥讽：“更何况，王妃出阁前亲口让臣妾把那些田产商铺都变卖了换成银票。现在翻这些旧账，岂不可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