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苏云卿也懵懵然点头道:“这些年,确实是我央二母亲代管田产商铺的,赚来的银钱也当真都算在我的私产里……所以、所以我才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疑心……,后来也是二母亲跟我说,田产商铺带不走,不如换成真金白银来得实在……”
秦昭看着周氏这副有恃无恐的嘴脸,不得不承认,周氏这妇人,确实精明又熬得住性子。
她深知嫁妆若在苏府时就动手脚,极易留下把柄,故而在苏云卿出嫁之前,她真就在一丝不苟地在替苏云卿打理着嫁妆,未曾染指半分;
她又知商铺田产虽能生利,却最是动不得的显眼物,便哄着苏云卿在出嫁前将这些产业尽数变卖。
她就这般耐着性子,等那笔嫁妆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,只待出嫁这日,顺理成章地将这笔财富哄骗到手。
若苏云卿婚后真有个三长两短,这份嫁妆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落进她口袋;即便苏云卿侥幸活下来,嫁妆是当着满城人的面从苏府抬进王府的,苏云卿还亲手签了清单认了账,到那时,这笔账便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官司。
而相比于苏府贪墨嫡女嫁妆的说法,永安王私吞王妃嫁妆的传言无疑更为可信。
周氏嘴角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。
她筹谋了十四年,自忖做得滴水不漏,苏云卿又是个蠢笨好拿捏的,就算今日察觉端倪,临时又能找出什么证据?
此时见秦昭沉默不语,周氏心中更加笃定——这丫头不过是临时起意来闹事,根本拿不出真凭实据!
“陈大人!”周氏腰杆挺得更直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事实摆在眼前,您若是要徇私枉法,我这个二品诰命也是有权利面圣的!”
陈宝安心里直骂娘:关老子屁事!你要告去告永安王啊!
但他面上只能赔笑:“夫人稍安勿躁……”
“二母亲急什么?”秦昭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还有这么多盒子没看呢。”
她朝陈宝安抬了抬手:“继续。”
陈宝安硬着头皮打开第二个盒子——里面竟是苏云卿生母柳氏的嫁妆清单!
第三个盒子,是苏云熙的嫁妆清单;
第四个盒子,是苏云年的聘礼清单;
第五个盒子,是陆知禹的聘礼清单。
陈宝安越看越糊涂,周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。
她隐隐觉得,“苏云卿”怕是发现了什么。
但转念一想,今日事发突然,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查清来龙去脉?更何况,以苏云卿那点见识与心智,便是给她一年半载的功夫,也未必能理出半点头绪来。
可眼下的情况让她心头发毛,只能绞尽脑汁转移焦点。
眼珠子一转,她忙转向陈宝安道:“陈大人,我记得这些东西本该在京兆府存着,怎会任由他人拿到?你赶紧看看,是否是伪造的?”
——若是伪造的,那便是伪造公文的罪,若不是,那便是偷窃罪了,左右是逃不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