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会……怎么突然就……
忽的,她眼中迸发出一丝明悟,指着沈行渊嘶吼起来:“是你!一定是你!是你早就盯上了卿儿的嫁妆了对不对?是你蛊惑她来陷害我!”
周氏突然扑上前去,死死攥住秦昭的裙角,声泪俱下:“卿儿!你醒醒!莫要被那男人蛊惑了去!他是在骗你、利用你啊!这世上除了我,谁还会真心待你?永安王图你的嫁妆,云熙图你的心上人,你父亲他……”
“你给我住口!”苏兴德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,暴怒而起,疾步上前一脚将周氏踹翻,“再敢胡言乱语,本官现在就休了你!”
周氏被踹得仰翻在地,望着苏兴德的眼神里翻涌着失望与怨毒,却终究没再顶嘴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又转向秦昭,声音带着哭腔,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里钻。
“卿儿,你好好想想,从小到大,我何曾不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?你想做什么,我哪样不是无条件依着你?你犯了错,哪回不是让你哥哥姐姐替你受罚?这十四年,你可曾受过半分委屈、有过片刻不开心?”
话音刚落,天上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,带着深秋的凉意,簌簌落在人身上。
秦昭仰头瞥了眼天色,又低头看向身侧——苏云卿早已被周氏这通声情并茂的表演哄得泣不成声。
还真叫她把秋雨都哭了下来。
秦昭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掠过一丝不忍,却还是冷声道:“是啊,你待我如‘明珠’,却叫我成了全京都闻名的痴儿、草包;叫我不知美丑善恶,不通人情世故,不懂礼义廉耻,更叫我身无长技,如同废人。
而那两个被你‘委屈’着长大的儿女呢?
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瞧着像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;另一个文武双全、才名远播,去年秋闱更是高中了解元。”
她顿了顿,讥讽地挑眉:“这种后宅龌龊的捧杀手段,到了你嘴里,反倒成了天大的恩情?”
“更何况,”秦昭话锋一转,声音越发冷冽,“你似乎忘了一件事——你一个继室,膝下儿女竟比我年长,这说明什么?说明你本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,却鸠占鹊巢当了十五年主母,让我喊了你十五年‘母亲’。
周氏,你这般厚颜无耻,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?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得周氏浑身发抖。
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——原来所谓的“贤良继室”,竟是个珠胎暗结的外室!
如今看来,这苏二小姐实在可怜。
年幼丧母,被外室养成名扬京都的草包;外室所生的女儿踩着她攀附权贵,抢了她的心上人还毁了她的名声;而后又被圣上赐婚活阎罗,如今更被那对母女污蔑与人无媒苟合、私奔未遂,甚至被倒打一耙,说她私藏嫁妆敲诈苏府……
若非今日揭穿,她怕是不仅会被骗光了嫁妆,就连最后那点可怜的名声估计都无法保住……
这周氏母女,当真是蛇蝎心肠,死不足惜!
而另一边,陆知禹和苏云熙那边也有了结果,意料之中,并没有落红。
神武侯府当场便撂下了狠话,直言这门亲事就此作罢,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留。
倒是王家那边,因苏云年在这场风波里瞧着像是被无辜牵连,只含糊着说“此事容后再议”,没把话说死,算是给苏家留了最后一丝体面。
雨越下越大,可满场喧嚣里,只有秦昭听见苏云卿无助迷茫的哭喊。
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疼爱自己的家人会变成这幅模样。
她甚至觉得,如果从来不知晓真相会不会更好,糊糊涂涂过一辈子,带着虚假的幸福直到死去。
这样,起码她这一生,都会是快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