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念头在沈行渊脑海里翻涌,搅得他心绪难平。
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介意什么。
是在意她可能并非完璧之身?
还是嫉妒她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?
又或者……是恼怒自己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?
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那些从未有过的纷乱情绪,像没头苍蝇般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——有点烦!
“停车。”
他突然开口,不等秦昭反应,便掀开车帘径直跃下马车。
秋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。
“你伤不疼了啊?”秦昭趴在车窗边,适时递出一把油纸伞,“还下着雨呢。”
沈行渊脚步一顿,背影明显僵了僵。
他本想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,可终究还是折返回来。
“车里太闷,”他冷着脸接过伞,目光刻意避开她,“想走走。”
说走就走,高大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绝,怨气简直比苏云卿还要重。
他还气上了?
秦昭一头雾水——都成婚了,还不让亲了?
她耸耸肩,放下窗幔。
无所谓,反正婚都结了,再气还能跑了不成?正好可以抽空安慰安慰苏云卿小可怜。
雨幕中。
沈某人撑着伞,青灰色的伞面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走了没几步,他忽然轻“啧”一声——本王这是在干什么?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毛头小子!
……更气了。
马车里,秦昭看向角落里还在抽抽噎噎的苏云卿,忍不住问道:“好些了?”
苏云卿别过脸不理她。
“怪我戳破你的美梦了?”秦昭问道。
苏云卿猛地扭过头,竖着眉凶巴巴的样子:“要不是你多管闲事,二母亲……她总会管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。”
“你就这么信她?”
“我一辈子能花多少?”苏云卿笃定,“那点钱,连嫁妆的零头都算不上,她怎会舍不得?”
这番言论真就把秦昭说笑了——见过没骨气的,还真没见过这般没骨气的!
她眼神不由冷了几分:“你这样和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两样?寄希望于别人对自己的怜悯,赌别人的良知,将自己的生死系在那点微末的施舍之上?
我本想给你留几分念想,如今看来,这念想留着反倒是害了你。
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:周氏绝不可能养你一辈子。
你的嫁妆,早被她拆解得七零八落,一部分填了苏云熙的嫁妆箱,一部分给苏云年当了求聘的筹码,还有些,被送进了神武侯府成了给苏云熙的聘礼。
她急着办这场定亲宴,就是怕永安王起疑,怕你会在他胁迫之下问她讨要回来,她担心这笔横财放在手里捂不住,便想着用这种法子悄无声息地转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