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渊懒得听他聒噪,话里添了冷意:“说正事。”
温煦这才敛了玩笑神色,正经起来。
他在床边坐下,语气沉了几分:“陈宝安今日去了雍王府,回来便提审那三名刺客。
蹊跷的是,三名刺客竟全招了,直言是受雍王指使。
更怪的是,陈宝安当即便以‘涉及宗室’为由,要将人犯移交大理寺。
单看这举动,倒符合‘重大案件层级上报’的规矩,表面瞧着是正常不过。
可你我都清楚,那三个刺客和陈宝安都是雍王的人,前者轻易叛主已然很奇怪了,后者主动把人证往大理寺送就更没道理。
大理寺王瑾可是出了名的中立派,对谁都不会徇私。
除非陈宝安疯了,才会宁愿得罪死自己的主子也要给您伸张正义……”
正说着,书房门被轻轻敲响,春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王妃,门房来报,户部苏兴德苏大人求见。”
秦昭想也没想便蹙眉道:“不见。”
“别啊!”苏云卿团在她脚边,抱着她小腿可怜巴巴央求,“去嘛去嘛,替我去见见父亲嘛。这世上,我只剩他这一个亲人了……说不定他是心疼我,来宽慰我的呢?求你了~”
秦昭无奈,瞧这架势,若她不去见一眼苏兴德,这蠢鬼怕是能在她耳边叨叨一整天。
也好,去见一见,兴许能策反一枚暗棋为己所用。
她叹气起身,对沈行渊和温煦道:“我去瞧瞧他有何事,你们继续商议,我去去就回。”
王府因着开支拮据,大半院落都荒着,只打理出三处供日常用度。
一处是秦昭与永安王同住的静渊居,另一处是府里侍卫小厮们落脚的随侍院,再就是前院那处用来待客的茶室文苑。
苏兴德便是被领去了文苑等候。
这地方虽雅称“文苑”,却与风雅毫不沾边——枯树虬枝斜指,一口老井幽深,茶室空**冷寂,瞧着就很阴间。
与其说是看茶待客之地,倒更像是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。
苏兴德后颈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他不敢进屋,只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。
不知等了多久,一道明媚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文苑门口。
苏兴德眼睛猛地一亮,望着那款步走来的少女,心头忽的一跳——以前怎的没觉得,这女儿竟生得这般养眼?
但他往日里在苏云卿面前端惯了架子,此刻见了秦昭,依旧下意识地背手挺胸,脖颈微扬,摆出一副威严的严父模样。
从前只要他这般站定,苏云卿总会吓得惴惴不安,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想到她如今虽贵为王妃,却仍要在自己面前敛声屏气,苏兴德心里便一阵暗爽——永安王又如何?活阎罗又怎样?到头来还不是成了他的女婿,见了面总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岳父大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