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街上店铺很多,但出名的绸缎庄和成衣铺也就那么几家,这几家基本上包揽了全京都权贵的织品生意,活好手脚快待客也妥帖。
可人家一听是永安王府的单子,不是吓得半死求放过,就是推脱订单已满到明年。
苏云卿在一旁幸灾乐祸,说永安王臭名昭著,想花钱别人都嫌他钱脏。
秦昭没法子,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别家,可那些铺子的布料质地、裁缝手艺,实在入不了她的眼。
正犯愁时,景嬷嬷忽然拍了下手:“属下倒想起个人来。”
见秦昭看向她,景嬷嬷继续回禀:“约莫两年前,属下奉命行事,救过一对张姓母女。
那二人身世可怜,原籍江南,其夫入京考取功名后,另攀了高枝,娶了京中一位权贵家的庶女,为了永绝后患,他竟狠心想将发妻和亲生女儿‘处理’干净。
此事恰被王爷知晓,便派属下等人暗中将她们救下自行安置。
问及她二人有何所长时,那张娘子自称是绣娘也是裁缝,祖上曾在文绣院和裁造院当差,手艺是家传的,在当地开了家成衣铺,据说还小有名气。
属下便将她们安置在锦街,只是不知……如今她们境况如何了。”
秦昭闻言,眼眸微亮——宫中文绣院和裁造院的手艺她是知道的,绝非这些坊间商铺可比。
她顿时来了兴致:“不妨去瞧瞧。”
三人离开主街,转入一条窄窄的小胡同。
景嬷嬷边走边解释:“当年她们母女俩被一路追杀,没剩下多少盘缠,王府也不可能养着她们,便寻了这处偏僻地方落脚,图个房租便宜。”
秦昭点点头,并不介意。
她们秦家当年也是沉沉浮浮,最落魄时,她甚至跟着长辈住过漏风的破庙。
七拐八绕走了好一阵,才在一处低矮的棚屋前停下。
棚屋的木门虚掩着,门口竹竿上挂着几件布衣,一旁还挂着块小木牌,写着“承制衣衫”字样,一看便是接些缝补制衣活计的小作坊。
苏云卿嫌弃地扫了两眼这低矮的棚屋,鼻尖轻嗤一声:“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,能有什么好裁缝?怕是连上等的料子都没见过,做出来的衣裳能穿吗?”
秦昭没理她,对景嬷嬷点了点头。
景嬷嬷上前轻轻敲了敲门框:“张娘子在家吗?”
屋里传来“沙沙”的针线声,随即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妇人转过头来。
看清是景嬷嬷,她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布上,慌忙站起身,撩起裙摆就要跪下磕头。
“哎呦,你这是做什么?”景嬷嬷连忙扶住她,“都过去这么久了,不必如此。你家姑娘呢?”
张娘子这才稳住神,擦了擦手道:“回恩公的话,小女去给前头李夫人送衣裳了。”说着又瞥见景嬷嬷身后的秦昭和春桃,怯生生打量了几眼。
景嬷嬷侧身介绍:“这位是永安王妃。”
张娘子一听,吓得脸都白了,忙不迭跪下行了个磕头大礼。
秦昭受了一礼,微笑着虚抬了下手:“我今日来,是想托你给府里做些衣裳、被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