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,快三十了不碰女人,连个子嗣都没有,整天和男人厮混在一起。
你不知道他们玄甲军那个军师,娘们唧唧的……”
秦昭平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
她能感受到这番话语里,那几乎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、委婉且笨拙的关心。
暖暖的酸楚漫过心田,熨帖却又整得人心塞——
这老头儿缺心眼缺得简直令人发指!
统共才见了两次面,连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、是善是恶、有何意图都还没摸清楚,就敢这般推心置腹地劝她这个钦定的王妃和离?
还在这儿暗示人家永安王不喜女色、有断袖之癖?
这要是遇上个包藏祸心的,转头就能把他卖个干净!
她简直无法想象,在自己“死”后的这六年里,心思如此简单直白的父亲,究竟是怎么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活到今日的?
若是放在上辈子,以她那时的性子,定要立刻梗着脖子跟他吵上半天,非要掰扯清楚,逼着他长点心眼,出门记得把脑子带上不可。
可如今,重生一世,历经生死,想起前世父女间那些,因固执和争吵留下的诸多遗憾与亏欠,她便再也生不起半点争执的心思。
罢了,哄哄他吧,左右哄人说的胡话也不需要负责。
她扬起脸,摆出一副全然听进了劝告的乖顺模样,那双小鹿眼显得格外真诚,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。
“老将军今日的金玉良言,字字珠玑,我全都记在心里了。您放心,我定会守好本心,绝不与永安王同流合污。”
她语气极为认真,甚至带着点庄重,顿了顿,又无比真诚地补充道:“而且,我也会尽力规劝王爷,让他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“噗!咳咳……”
秦振被她一句正经八百的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”给逗乐了,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一个小丫头片子,竟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规劝沈行渊那煞神立地成佛?
真是……不知天高地厚。
可偏偏她那眼神里的执拗和认真,又透着一股子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倔强和可爱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,倒也配合地应了一声:“好!老夫等着!若你真能有那般通天本事,将那头活阎罗劝成了活菩萨,老夫定当大摆三日流水席,好好庆贺一番!”
……
回府的路,出乎意料的简单。
那两个绑匪不知追到哪里去了,竟没有原路返回,大概是怕已经暴露,索性躲起来了。
那些黑衣人和囚犯散去后也都没了踪影。
秦振虽对秦昭有好感,却不愿同永安王府扯上关系,便掏钱租了辆马车,让车夫送她去锦街的糖水铺子。
秦昭先前跟景嬷嬷约好在那里汇合,春桃是知道的,只是那小妮子在她被打晕后就不知去向。
听苏云卿说,当时春桃是被打晕了丢在巷子里。
她只盼春桃机灵,醒来后能去糖水铺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