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渊,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准备了后手应付,亦或是真就如此托大自负,毫无准备。”
沈行渊这才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秦昭心头一咯噔,莫名慌了。
昨日他虽生气,眼底却仍藏着几分软意,可今日这眼神,竟像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、不可饶恕的事一般,冷得让她心里发怵。
“这些无需你操心,”他移开目光,言语淡漠,“你只管签了和离书,滚出王府便是。”
话毕,他已利落地整理好衣袍,将伤病与虚弱尽数掩藏在一身玄色常服之下。
打开房门,又是那个清冷孤高、目中无人、浑身带煞的永安王。
他不再看秦昭一眼,带着一身冷冽寒气径自离去。
荀风紧跟其后,还不忘回头狠瞪秦昭一眼。
秦昭被瞪得莫名其妙。
她几时得罪这主仆二人了?一个个苦大仇深,像她欠了他们二五八万似的。
正想上前问个明白,就见门房脸色煞白地闯进了静渊居。
抬眼瞧见永安王,身子一抖,立马跪下禀报:“禀王爷,大理寺少卿带人持械围了府门,说、说是要拿人!”
荀风上前一步:“拿人?大理寺是同京兆府一道吃错药了吗?谁给他们的狗胆,敢来永安王府拿人!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门房颤颤巍巍好容易挤出一句话来,“是拿着圣旨来的啊!他们……他们是来拿……拿王爷的啊!”
……
秦昭躺在**,辗转反侧,毫无睡意。
眼前反复浮现的,尽是沈行渊那时从容离去的背影。
明明是被拿的人,却偏偏走出了去抄家的气势……
思绪飘忽。
那时黄昏的光软乎乎落下来,衬得他宽肩更挺、腰肢更窄、长腿更长,再裹上那身熨帖合宜的行头,配上他又脆又刚又邪佞的气质,瞧着属实养眼……
“真是……要命。”
她扯过锦被蒙住脸,布料下传来闷闷的哀鸣——都这时候了,竟还惦记着人家身段?
倏地坐起身,抬眼望见窗外,月色已滑过柳梢,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。
人怕是真回不来了。
秦昭收回视线,细究沈行渊当时的姿态,他那份镇定,倒不像是装的,甚至隐隐有种“终于来了”的意味。
他在等大理寺来拿人?
可他图什么呢?
还是知晓灭口失败圣命难违,只能坦然前去大理寺,再寻琢磨破局之法?
百思不得其解。
她有些后悔那日把时间花在了苏兴德身上,若是当时留下听沈行渊和温煦商议,今日也不至于像个局外人一般。
苏云卿却是津津有味地“研究”着桌上那封和离书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瞧着他像是把能给你的东西都划拉给你了。你拿着这些,再加上嫁妆,安安稳稳在京都逍遥快活一辈子不成问题。”
“而且常言道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。镇北王一把年纪了,那看人知世的本事定然过人,他都这般劝你和离,可见这条路,准没错!”
秦昭也有些吃不准。
她重活这一世,无非是想寻一个“高个子”抱大腿,她不想像前世那般殚精竭虑,步步为营,只想得一人心,御一人而御天下。
可若她真的看走了眼,沈行渊并非那个能顶天立地的“高个子”,反而是个自身难保的“泥菩萨”,那她也不会愚蠢地执着于一副好皮囊。
和离,带着丰厚的资给及时抽身,恐怕真是最理想、最明智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