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秦昭沉吟片刻,才开口道,“我瞧着入狱是真的,但你看起来……一点也不‘锒铛’。”
“习惯罢了,便是刀架在脖子上,本王也是这副模样,”沈行渊淡淡道,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构陷雍王、截杀证人的罪名,本王逃不掉。”
“你先前也说,此事可大可小。若陛下不欲深究,或可轻拿轻放;但若被雍王运作,将此案与党争夺嫡联系起来,永安王府怕是在劫难逃。”
“你何不签了和离书,带着你能拿到的一切,尽早脱身自保。”
秦昭不信:“你真会束手就擒?”。
沈行渊低笑一声:“谁知道呢,兴许举兵谋反也说不定。”
“啪——!”
胡庸直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药瓶直接脱手砸在地上。
老大夫脸都白了,也顾不得收拾,只一个劲地用袖子猛擦额头上的冷汗,恨不得当场拿出银针给自个儿戳聋咯!
完了完了!
他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!
这种大逆不道、诛连九族的话也是他能听的?!
知道的太多,果然是要短命的!
苏云卿吓得面色铁青,恨不得立刻拽着秦昭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!
永安王这个疯子!真是什么诛九族的话都敢说!谋反是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?他是烧坏了脑子,还是受的刺激太大彻底疯了?!
秦昭却眨了眨眼。
“真的?”她往前凑了凑。
沈行渊皱眉——他只是想吓退她,可这丫头怎么好像还期待上了?
“本王说的是谋反,”他不得不再次强调,“失败了,是要抄家灭族、九死无生的那种。”
胡庸直此刻只觉人生已经到头了,三魂七魄仿佛已经飘出了天灵盖,眼前、耳边都是糊的。
上药?
只是本能罢了……
苏云卿都要疯了,一个劲地劝秦昭赶紧离这个疯子远一些,千万别把苏家也拖下水了,她是想念家人,但她不想一家人在黄泉路上团聚啊!
然,秦昭是认真的。
前世,她执政前期那风雨飘摇的几年,为了保命,用“狡兔三窟”来形容都嫌不够。
她当年借着疏通、改建皇宫下水管路和供水系统的由头,几乎暗中让人把整个大庆皇宫地下挖得四通八达,那些隐秘的通道,几乎可以悄无声息地通往皇宫绝大多数重要的宫殿和宫门。
沈行渊若真要谋反,凭借他那五千精锐玄甲军,再配上她脑子里这张无人知晓的地下暗道图……
一次奇袭,足够了!
见秦昭神情逐渐迫不及待起来,沈行渊感觉自己好像误打误撞,一脚踩在了她某个极其诡异的爽点上——
这反应完全不对啊……
乐呵呵地转身,秦昭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胡庸直道:“胡太医,今日辛苦了,你暂且回去歇息吧。”
胡庸闻言直如蒙大赦,又惊又喜,感恩戴德地连连躬身作揖,然后逃命般火速收拾东西,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。
他得跑!跑得越远越好!
他什么都没听见!什么都没看见!
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立刻辞官回乡种田还来不来得及!
待那仓惶的背影彻底消失,秦昭才笑眯眯地蹲回榻边,看着男人因疼痛和疑惑而逐渐紧蹙的眉心,伸出指尖,轻轻按了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