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闻言,心头猛地一颤,赶紧用力拍了拍沈行渊,压低声音急切道:“停下!前面有埋伏!很多人!”
然而,沈行渊却恍若未闻,脚下步伐没有丝毫迟疑,好似别无他法一般,依旧坚定不移地护着她,朝着那片已知的埋伏圈快步突进。
“嗖嗖嗖——!”
果然,刚一深入麻田,密集的破空声便骤然响起,身后追击的贼人率先发动了一波凌厉的箭雨。
沈行渊矮下身子用手掌护着她的头,侧过肩将她护得严严实实。
箭矢呼啸着钉入周围的麻秆和泥土,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。
一波箭雨过后,不少紧随其后的王府侍卫因视线受阻或躲闪不及中了箭,但好在这些麻杆也卸了箭矢的势,都伤得不深,暂无性命之忧。
秦昭被沈行渊紧紧护在怀中,一手继续搂着他后脖颈,另一手护住他后脑勺。
箭雨转瞬即逝,沈行渊松开护着她脑袋的大手,端着她继续快步突进。
秦昭一睁眼,便看见他背上多了两根羽箭。
她的心瞬间沉了一下,一时间五味杂陈——难不成,他这次是真的失策,要栽在这里了?
正当她自我怀疑之时,身子忽然一轻,随即耳边传来“哗啦”一阵水花溅起的声响!
是水沟!
是苏云卿说的那个藏了人的水沟!
秦昭立刻转头望去——好家伙!果然黑压压的上百人!
但这些人并非她预想中的刀剑相向,而是依旧悄无声息地半没在水中或蹲在沟边,阵容齐整,杀气凛然。
只是突然看见永安王端着个小女娘窜了出来,严肃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,目光下意识回避起来。
说实话,这场面,饶是秦昭都觉得有些难为情……
沈行渊迅速将秦昭放下,温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立刻)抢步上前,手法利落地将他背上的两支羽箭露在外面的部分掰断,同时将一柄沉甸甸的佩刀恭敬地递到他手中。
立马意识到了什么,秦昭紧紧闭上嘴,自觉蹲到掩体后去了。
……
两刻钟后,厮杀声渐渐平息,只余下麻田里弥漫的淡淡血腥气。
温煦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,抛给一旁战战兢兢的麻田主人,权作补偿这片被践踏毁坏的庄稼损失。
这点银子远超出麻田本身的价值,那农人先是惊愕,随即感激涕零,连连叩谢后才敢离去。
至于田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尸体?嗨!这年头,哪块田里还没死过几个人呢?
秦昭坐在马车车门旁,目光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沈行渊。
他就那么挺直着脊背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,任由两支折断的箭簇依旧嵌在背肉里,正与温煦、王瑾等人沉声议事。
她松了口气,这出“永安王落马”大戏总算落幕了。
其实沈行渊早已同大理寺卿王瑾说好,直言要送他一份天大的政绩。
他让王瑾借调百名大理寺好手给温煦,并断言出城最多三里地,必有贼人刺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