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……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……”
“够了!”沈从容猛地喘了一口粗气,像是终于被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。
他话锋猛地一软,摊牌了。
“说吧!你到底想要什么?别再跟朕绕圈子!”
沈行渊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权衡,最终缓缓开口:“微臣……恳请陛下赏赐封地、京畿良田百顷,并赐臣监管西市之权。”
这是在……问他要钱?
牢房内气氛有片刻的凝固。
沈从容先是愣住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冷嗤一声。
他猛地上前,一把攥住沈行渊的头发,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。
“怎么?做权臣满足不了你了?现在又想要钱了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怒火与猜忌喷薄而出:“还是说,永安王你也当腻了,终于按捺不住,想尝尝朕这把龙椅的滋味了?!”
沈行渊被迫仰着头,吃力地喘息着,但那双眸子依旧深不见底,神情依旧是一片沉寂漠然。
他默了默,哑声丢出三个字——“臣不敢。”
沈从容正要被三个字逼疯,却听到他难得地开口解释道:“微臣,是为府中新妇讨要。”
此言一出,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竟压过了怒火,令沈从容脸色好看许多。
他狐疑问去:“是为了朕赐婚的那个王妃?苏兴德的女儿?”
沈行渊没有否认,他继续道:“王府历来没有稳定进项,以往皆是一群糙汉,凑合度日尚可。”
“但如今府上既有了女眷,一应吃穿用度、赏赐开销便再不能如以往那般潦草。”
“臣,只是不愿委屈了她。”
沈从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缘由,攥着他头发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。
他这个便宜儿子,素来冷心冷情、不近女色,这么多年下来,他甚至怀疑过对方是否有断袖之癖。
连送了九个王妃之后,他都在琢磨是不是该送些男人进去。
没想到今日,这棵万年铁树竟然开了花,为了一个女人,如此大费周章,不惜把自己折腾进大理寺,就为了搏一个向他讨要田产和谋利权柄的筹码。
这苏云卿,倒是嫁得好啊!
一个有软肋的永安王,可比一个无欲无求的永安王,要有用得多,也让人放心得多。
这么一想,他那些条件,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
更何况,他今日既然来了,就说明他没有拒绝沈行渊的资格。
沈从容眼神几转,松了他头发,甚至还颇为和蔼地替他捋了捋被扯乱的发丝,语气也变得宽宏大量起来。
“原来是这点小事。何须如此?你直接向朕开口便是,难道朕还会亏待了你不成?”
沈行渊也就听听,不说话。
沈从容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,爽快允诺:“朕准了。只是封地和京畿田产事关重大,需得仔细挑选合适之地予你,监管西市也需拟定章程,你先行回府等候,不日朕便会给你答复。”
“臣,谢陛下恩典。”沈行渊应下,依旧恪守臣礼,跪伏下去,恭送皇帝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