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無却急切地向前微倾了身子:“那……那我也可以做你的师父,如果你不愿嫁给我,不愿让我碰你,我绝不越雷池半步。”
“我可以收你做关门弟子,有师徒名分在,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不行!”秦昭下意识地拒绝。
她知道江無是想用师徒关系作为庇护她的幌子。
若她只是苏云卿,在知晓了这么多秘密下,公孙屿绝不可能容她活下去;但她若是江無的关门弟子,她兴许能在他的羽翼下获得一线生机。
可是,她怎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庇护?
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刻,都在无声地拷问她上辈子造下孽!
江無看着她决绝的模样,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他微微苦笑,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:“我……时日无多了。昭昭,就当是陪我这将死之人,走完最后一程也不行吗?”
秦昭闻言顿时慌了神,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:“你别胡说!你好好的,干嘛咒自己死?!”
江無看着她焦急的模样,苍白的面容上竟缓缓漾开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:“你果然,还是关心我的……”
他朝秦昭迈出一步,身子晃了晃,眉心微微一蹙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直直倒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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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**安静躺着的男人,秦昭愧疚得想死。
这个曾经完美得如同谪仙临世、智计冠绝天下的男人,怎么会被她折磨成如今这副油尽灯枯、破碎支离的模样?
秦昭啊秦昭,活该上辈子不得好死!真是该!
公孙屿忧心忡忡的看着江無:“先生身负严重的内伤与心伤,若心结始终不解,最多也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。
先生此生,原本只对两样东西真正感兴趣,一是大齐的国运,二是那个女人。如今……倒是多了一个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带着冷然的笑意落在秦昭身上:“孤正发愁先生故去后,该用什么给他陪葬。大齐的国运自然不行,那个女人也已经死了。但……你,倒是很合适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,似乎极为乐意“成全”他们这最后的独处时光。
公孙屿的话对她来说跟放屁一样,那家伙的脑子,若是没有江無的帮助想要弄死她,恐怕得搭上半个齐国。
秦昭之所以脸色难看,完全是因为被江無突然倒下的那一幕惊到了。
就好像、就好像记忆中的那片天空,突然塌了一般。
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,这个人,竟然真的……会死。
无力地坐在床边,秦昭双手紧紧握拳抵着自己的唇,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他依旧清俊却毫无血色的眉眼,上一世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,此刻如同抽丝剥茧般疯狂复苏。
若不是肩扛着所谓的家国大义,若不是被那至高权位冲昏了头脑……那时的她,拥有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全部真心与纵容,本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。
她惊觉——自己这一世之所以会下意识地选择沈行渊,或许……或许也正是因为在他那冷硬孤傲的外表下,隐隐透着与江無相似的、某种令人心安的执着与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