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。
一人一马撕裂夜色,疾驰而至王府门前。
沈行渊不等马儿完全停稳,便利落地翻身而下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心情不错,手中还提着一包尚且温热的烤乳鸽,显然是特意买回来准备去寻秦昭的。
荀风赶紧上前接过缰绳,见自家主子一身轻快模样,犹豫了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主子……”
沈行渊闻声转头看来,眉头微挑,示意他有话快说。
荀风面露难色,犹豫片刻,还是凑上前半步,压低了声音禀报道:“王妃……她一直待在后院的屋子里,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……”
……
沿途是搭了一半的屋架、挖到一半的池塘,空气中还隐约飘**着那些珍奇异兽不安分的低吟嘶鸣。
沈行渊裹挟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低气压,以及……烤乳鸽的酥香,大步穿过夜色笼罩下的王府。
他来到后院房门前,手抬了一半又顿住了——苏云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他应当给予她足够的信任与尊重。
闭了闭眼,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他强压下周身那股子煞气与怒火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然而,刚被压下去的火气,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,几乎要再次失控地窜起——
他的小姑娘,竟就那么乖巧又专注地跪坐在床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**那个昏迷的男人,连他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!
他没好气地屈指,重重扣了扣门框。
秦昭闻声,似乎匆忙用手背抹了下眼睛,才转过头来。
她哭了?眼眶和鼻尖怎么会红成这样?
沈行渊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,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怒火“噗嗤”一声灭了。
他赶紧举起手中的油纸包晃了晃,语气不自觉地放软:“给你带了好吃的,还热着。”
秦昭嘴巴委屈地瘪了瘪,好似金豆豆下一刻就能掉下来。
沈行渊心下更慌,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蹲下,视线与她齐平,小心又急切地询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有人欺负你了?”
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可能,就凭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,在这永安王府里,谁能欺负得了她?
他的目光不由瞥向**昏迷不醒的江無,喉咙有些发干,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,试探着问:“他……该不会是你……弄成这样的吧?”
见秦昭没有立刻否认,他心下一横,立刻道:“多大点事!要不……我顺手把外面那个姓公孙的也一道弄死,丢乱葬岗去?”
秦昭被他这番毫无底线、简单粗暴的“宠溺”言论逗得是哭笑不得,心头的沉重和悲伤都被冲散了些许。
她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不是的……江先生是旧疾复发,突然晕倒了。他方才……原是想说服我拜他为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