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想问江無,这是不是他干的?是不是他的算计?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父兄牵扯其中?
可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——榻上的人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。
心底深处,她仍不愿相信江無会伤她,也仍寄望于沈行渊的承诺,盼他能在这乱局中护住秦家。
然而当天下午,噩耗骤至:秦振死了。
原因是有边关将士急于救出齐王争功,混乱中竟致秦振失手斩杀沈行川,失去最后筹码的秦振,转眼便死于乱军围杀。
沈行渊压下消息,不许任何人告知秦昭。
他命老军医将江無的病情说得极重,重得逼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榻旁,并命人日夜守住后院,不可让任何人进入,包括春桃和公孙屿。
实际上,公孙屿在江無昏死后第二日就被他赶出王府了,若不是因为有赵氏遗孤,他甚至会直接将人砍了了事。
而在秦振死后次日,北疆同时遭到了齐国和魁族的袭击,大庆边关无将,守军节节败退。
沈从容别无他法,只能将军权还给沈行渊,让他重返北疆督战。
一切发生的太快,沈行渊甚至来不及过多思考,只能再次拿了虎符北上,同时留下三千玄甲军护卫王府。
而就在沈行渊出发后第三日,身陷囹圄的秦家人终是得知了秦老将军的死讯,悲愤交加之下,秦明接受了雍王的招揽,带秦家人走出刑部大牢,同雍王一道带兵围了皇宫,活捉沈从容,软禁了四岁的四皇子以及前朝皇子李明瑞。
整个过程几乎兵不血刃,甚至没有遇到什么阻碍。
想来也不奇怪,沈从容本就根基浅薄,身后无世家支撑,亦无宗室扶持——他从来都只是齐国精心栽培的一具傀儡。
但雍王最想围的其实是永安王府,奈何沈行渊竟然将三千玄甲军直接驻扎在了王府内外,他没信心打赢玄甲军,就算赢了,怕是也成了光杆将军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先想办法登基为帝稳住局势,之后再以新帝之名将沈行渊召回。
若其乖乖回来束手就擒,自然最好;若他拥兵抗命,便可直接扣上谋逆之罪,借世家之力共击之。
但,万万没想到,沈行渊离京方才七日,就回来了,与他一起的,还有秦振、齐王以及一万勤王大军。
沈行渊自己也没想到会回来得这么快,离京不久,便在途中迎头撞上秦振一行。
秦老将军坦言,早有人暗中警示他雍王将有反意,并预言秦明入狱将是导火索。
起初他并不尽信,直至秦明果真以谋逆罪名下狱,他才信了七分。
那人又叫他绑了齐王,暗中率领一万亲兵回京,若遇上永安王,便以勤王名之共返京师;若未相遇,便拿齐王和这一万兵力去搏秦家性命。
其实他这一路都极其忐忑,直到真的遇上沈行渊,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。
在家族生死面前,连素来看不顺眼的永安王,此刻也显得格外可靠。
于是沈行渊不费一兵一卒,便得秦振、秦明两员猛将、齐王为质、一万大军,更握有“勤王护驾”的大义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