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导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徐翼翼一个激灵,魂魄仿佛瞬间归位。她冲上前一步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试图启动她的“翻译”程序,“二牛老师他……他理解的景无涯,是一个极致内敛、喜怒不形于色的人!他这是在用一种‘信息加密’的方式来表达情绪,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特工。”
林思敬打断了她。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断了她所有的辩解。
“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二牛面前,仔细地打量着他,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、却带着致命瑕疵的古董。
“二牛老师,你的身体,你的气场,都是满分。你就是我幻想中的景无涯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真实的惋惜,“但是,你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看到了一把完美的刀,却看不到握着刀的那只手,那只因为仇恨、因为激动而颤抖的、痛苦的手。”
“我要的是人,不是兵器。”
“否则他做个武替吧。”
说完,他冲徐翼翼微微颔首,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告别。
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试妆间。
门,被副导演轻轻地带上了,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给徐翼翼的野心判了死刑。
……
回招待所的路上,公交车摇摇晃晃。
盛夏午后的阳光,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车厢里嘈杂的人声、报站的电子音、刺耳的刹车声,混成一团,却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传不进徐翼翼的耳朵里。
她瘫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,一动不动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她的“亮剑”计划。
她的“品牌塑造”。
她的“首席品牌官”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思敬的话。
“我不需要特工。”
“我要的是人,不是兵器。”
“你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枚钢钉,狠狠地钉进她的脑子里。她精心构建的、华丽又脆弱的蓝图,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,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。
回到那间熟悉的、散发着霉味的小房间。
徐翼翼把自己狠狠摔在**,把脸埋进那带着潮气的枕头里,一言不发。她想哭,却发现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无。
李二牛站在房间中央,沉默了许久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,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徐翼翼压抑在枕头里、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
徐翼翼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微微下陷,是李二牛坐下了。她不想动,不想说话,只想就这么烂在这个发霉的房间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平稳的声音,那声音像是在做一次事后复盘,冷静、客观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徐翼翼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我的‘潜伏’任务失败了。”李二牛继续分析,“原因是,我对目标人物‘景无涯’的心理侧写,出现了重大偏差。”
“剧本提供的情报,只描述了他的行为模式,没有提供足够的情感逻辑数据。导致我的行为模拟,无法获得目标决策人物,也就是导演的信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整理最后的措辞,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“这是一次……不成功的经纪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