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让她把钱都存着,别乱花。等我回来,我们就盖个村里最亮堂的二层小楼,红砖的,带院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,像上好的瓷器被悄悄磕开了一道缝。
“我以为,她都在好好存着。”
李二牛放下茶缸,沉重的缸底和桌面碰撞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声响,让徐翼翼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。
“直到我退役前最后一个电话。”
李二牛转过身,重新看向徐翼翼,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,平静,却也吞噬一切光亮。
“我拿到了退役通知,第一个就打给她。我告诉她,我快回去了,假期都批下来了。我们终于可以盖房子了。”
“我当时……很高兴。”他补充了一句,像是在为自己当时的情绪做一个注解。
徐翼翼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“电话那头,安静了很久。”
李二牛复述着,仿佛时间倒流,他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。
“久到我以为信号又断了,我‘喂’了好几声。”
“然后,她开口了。”
“她说,‘二牛,我不在村里了。’”
徐翼翼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李二牛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,将那把无形的刀,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她说,‘我出来三年了。’”
三年。
不是三天,不是三个月。
是整整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。
徐翼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她脑子里那些关于“嫌贫爱富”、“移情别恋”的剧本碎片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搅成了齑粉。
这不对劲。
这完全不对劲!
如果只是变心,为什么要瞒三年?如果只是想分手,为什么还要继续接收他的汇款?
一个更冰冷、更恐怖的猜想,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。
“她说,我寄回去的钱,她一分没动,都用在了正事上。”
李二牛的叙述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徐翼翼摇摇欲坠的认知上。
他嘴角的肌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她用那笔钱,在城里,盘下了一个店面。”
轰——
徐翼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,无法置信地看着李二牛,仿佛在听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荒诞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