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”
王海那一声石破天惊的“咔”,让整个片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李二牛那场无声的、却充满狂暴杀意的表演里,没能回过神。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,那张紧绷的、青筋毕露的侧脸,足以让任何一个观众感到心悸。
王海没管那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,一脸懵逼的“山猫”,也没去看那个已经恢复“待机模式”的李二牛。
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,双眼通红,一个箭步冲过来,一把攥住了徐翼翼的手腕。力道之大,让徐翼翼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爆裂。
“丫头!你……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?!”
王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翼翼脸上。他死死盯着她,那眼神不像是在问话,更像是在审问一个掌握了核武器密码的间谍。
周围的灯光师、摄影师、场记……几十双眼睛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了徐翼翼身上。
有好奇,有探究,有不可思议。
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,三言两语,就让一个“木头”演员脱胎换骨,演出了连导演都拍案叫绝的“神之一镜”。
这事儿,怎么看怎么玄乎。
徐翼翼心脏狂跳,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
她能怎么说?
难道要当着全剧组的面,告诉这位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演:“报告王导,我刚才只是用他能听懂的语言,给他下达了一个作战指令?”
这话要是说出去,别人不把她当成神经病,也得把李二牛当成还没出院的神经病。
脑子里的CPU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,徐翼翼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自认为很专业的微笑。
“王导,您先松手,手……我的手要断了……”
王海如梦初醒,猛地松开手,但眼神依旧像两把探照灯,锁着她不放。
徐翼翼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,飞快地组织着语言。
“其实……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,甚至带上了一丝故弄玄虚的专业感。
“王导,您知道的,演员分很多种。有的人靠技巧,有的人靠体验。李二牛老师他……属于后者,而且是极致的体验派。”
“极致体验派?”王海愣了一下,显然被这个新名词唬住了。
“对。”徐翼翼重重点头,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,“他的表演逻辑,不是‘演’,而是‘成为’。您刚才说的那些,什么心痛、悔恨,对他来说是无效信息,是情绪形容词,太空泛了。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瞬间进入角色的‘扣动扳机的事件点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王海和其他人脸上那种“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”的表情,心里稍微有了点底。
“我做的,就是帮他找到了那个事件点。我没有教他怎么演,我只是用他的逻辑,帮他构建了一个真实的情境。一旦情境建立,他所有的反应,就不是表演了,而是本能。”
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,云山雾罩。
王海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,反复咀嚼着“扳机时间”、“情境”、“本能”这几个词,脸上的表情从狂热的激动,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困惑和恍然的复杂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