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有无数个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点,在不停闪烁。
然后,其中一个,就在她眼前,“嘀”的一声,熄灭了。
变成了灰色。
永久的灰色。
坐标。
消失。
她懂了。
这一刻,她终于懂了。
疼吗?
不是“你为什么失败”,不是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”,也不是“这个任务很难”。
而是,疼吗?
他跳过了所有过程、逻辑、结果,直接抓住了那个最核心、最柔软、最不堪一击的情绪内核。
她之前所说的一切,那些用“任务”、“目标”、“评估”包装起来的故作坚强,在这三个字面前,被剥得干干净净,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疼。
怎么会不疼。
被退稿时制片人轻蔑的眼神,疼。
在剧组熬了三个大夜写出的东西被主演当着全剧组的面扔在地上,疼。
为了一个署名权,陪着笑脸喝下整瓶的冰啤酒,胃**到蜷缩在洗手间吐,疼。
看着昔日同学的作品挂在巨幅海报上,而自己只能在片尾的滚动字幕里找自己那个小小的名字,疼。
那些被她强行定义为“战术性撤退”、“战略性调整”的过往,其实每一次,都疼得钻心。
可她从不敢说。
因为在这个圈子里,喊疼,是弱者的表现,是无能的无病叫疼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伤口藏得很好,上面结了厚厚的疤,坚硬到可以抵御一切。
可李二牛,这个只懂得一加一等于二的男人,用他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,轻而易举地,就捅穿了那层硬痂。
他甚至没有用手,只用了一句话。
徐翼翼的鼻子猛地一酸,一股不争气的酸楚直冲眼眶。她猝不及防,只能猛地低下头,不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。
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了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。
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李二牛没有再说话。
他也没有上前来拍她的肩膀,或者递纸巾,那些普通人会做的安慰举动,他一样都没有。
他就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她面前,用他的沉默,给了她一个安全的、不被打扰的空间。
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支撑。
过了很久,徐翼翼才终于控制住那股汹涌的情绪。她抬起手,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,动作又快又狠。
她重新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,但表情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让她所有理论都失效的男人。
然后,她也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“你呢?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,心疼。
“你任务失败的时候……疼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