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可能比赔罪更复杂。黄立德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,会这么轻易低头?
王海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,最后,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了一股寒意。
他重新转过头,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发抖的司机。
王海没有说话,只是往前踏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干瘦的司机。
司机被他这一下,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王海低下头,凑到他的耳边,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砸得司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说人话。”
“你家黄总,到底想干什么?”
王海松开手,任由那个虚脱的司机瘫在地上,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。
他径直走到徐翼翼面前,那双在片场阅人无数的眼睛,此刻锐利得能穿透人心。
“丫头,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徐翼翼腿肚子发软,还是被他一把拽到了走廊的僻静角落。
“老实说,”王海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刮着,“那小子,到底什么来头?”
徐翼翼心脏“咚咚”地擂着鼓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说他是退役特种兵?可他精神系统特殊,得靠军事话语言做指令驱动。
说自己手贱给他装了个“霸总”插件,结果他就整个人变异了?
这话说出去,王导不把她当成精神病才怪。
“王导……”徐翼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硬着头皮胡扯,“他就是入戏,对,入戏太深了!体验派,您懂的,极致的体验派演员……”
“放屁!”王海一声低喝,口水差点喷到她脸上,“老子干这行三十年,什么体验派能把黄立德那老狐狸吓得屁滚尿流,连夜滚过来赔罪?”
他逼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丫头,我不管你俩有什么猫腻。我只告诉你,这小子,是个能捅破天的宝贝,但也是个能把所有人都炸上天的炸药桶。”
“今晚这顿饭,是鸿门宴。你给我把他看住了,别让他把桌子掀了。但也给我把眼睛睁大了,别让他……被那头肥猪给生吞了。”
王海说完,重重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,力道大得让徐翼翼一个趔趄。
他转身就走,留给她的背影仿佛写着四个大字:自求多福。
……
天悦府。
徐翼翼踏上那片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时,感觉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板,而是金子。
她就像一只不小心闯进精灵宫殿的矮人,浑身不自在。
头顶上垂下的水晶灯,最细的一根坠饰都比她的手腕要粗,光线折射下来,晃得人眼晕。墙上挂着什么后现代主义的油画,她看不懂,但画框边缘那毫不掩饰的金色,让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。
这里的服务员,个个身姿挺拔,一米七五往上,身上那件量身定制的旗袍开衩极高,走起路来悄无声息,脸上那种标准化的微笑,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,精准,却毫无温度。
而李二牛,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工装裤,站在这一片流光溢彩的正中央。
他没有丝毫的左顾右盼,更没有半点普通人初到此地的局促。
他就那么站着,挺拔,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