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等待她的“任务简报”,没有请求她“下达指令”。
他自己在分析剧本,在建立逻辑,在……定义任务。
那个该死的“霸总气场”模块,带来的“不可预测的变异”,似乎不仅仅是让他变得危险,更让他从一个被动的“执行者”,开始朝着一个主动的“思考者”转变。
他,正在站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王海的声音干得像砂纸,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,问一个演员。
李二牛低头,看着剧本,沉默了很久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那双一直有些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那不是杀气,也不是迷茫。
那是一种……锁定了目标后,特有的光。
“他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李二牛说。
“他的军功,他挣的每一分钱,都不是为了回家盖楼。”
“他是要把他那个叫阿兰的姑娘,从村里,接到咸阳去。”
“让她住在城里,用上最好的胭脂,穿上最细的麻布。让她不用再担心下雨天屋顶会漏水,不用再为了半斗米跟人吵架。”
“他的目标,不是一座回不去的房子。”
李二牛的手指,重重地按在了剧本上那个“阿兰”的名字上。
“是这个人。”
“让她过上好日子,这,才是他的仗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房间死寂。
徐翼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胀,她猛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生怕一抬头,眼睛里的东西就会掉下来。
他不是在说黑夫和阿兰。
他是在说李二牛和翠花。
他不是忘了,也不是不在意。他只是……用一种笨拙到让人心碎的方式,把他那场彻底失败的“资产重组”,重新复盘,然后,为另一个人,找到了一个正确的、可以被执行的作战计划。
王海呆呆地看着李二二牛,嘴唇颤抖着,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妈的……疯子……”
骂的不是李二牛。
是在骂他自己。
他拍了三十年戏,居然还没有一个当兵的,更懂戏。
李二牛没理会他们的震惊。
他合上剧本,那声轻响让徐翼翼和王海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影视城里那些仿古的、粗制滥造的建筑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黄立德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李二牛转过身。
他没有看导演王海,也没有看制片人黄立德,他的视线落在了徐翼翼身上,那个一直以来给他“下达指令”的人。
他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确认下一个任务坐标。
“第一场戏,什么时候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