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翼消失的那一刻,李二牛内心被巨大的慌乱和痛苦吞噬了,但是他没有沉浸在悲痛中,记忆里的自我拯救惯性,让他开始思考如何拯救徐翼翼,是的,徐翼翼那个手机,那个换下来的牢手机应该有一些记录。
他去抽屉找到徐翼翼那个摔坏换下来的手机,但是手机才开机就提示电量不足。
充电器。
这三个字又像钢钉一样砸进李二牛的脑子里。
抽屉被他一把拽断,里面的杂物哗啦一声全泼在地上。
床头柜被撞得吱嘎作响,沙发垫子被掀飞到半空,电视机后面积满灰尘的角落也被他探手进去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在这间屋子里横冲直撞,所到之处,一片狼藉。
没有。
还是没有。
李二牛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肺部像个破风箱,每一次鼓动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。额角的汗混着血,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在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他的动作猛地一僵,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,扭向卫生间。
那瓶被他攥在手里的洗发水,瓶身上的标签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“清新茉莉香氛”。
这几个字,像是滴入水中的墨,笔画扭曲、化开,一个接一个地洇散,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世界在加速崩坏。
李二牛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自己的充电器!
一个念头在颅内炸开。
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床边,从床头柜最底下的缝隙里,硬生生拽出自己的充电线和插头,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
他冲回客厅,将那部碎屏手机狠狠充上电。
屏幕毫无反应。
李二牛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,拇指重重按住开机键,指节绷得发白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,骤然亮起。
蛛网般的裂纹后面,一个鲜红的电池图标在幽幽闪烁。
有电!
李二牛的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,如同困兽般的嘶吼。
几秒后,屏幕跳动,没有进入主界面,而是停留在一个极其简陋的黑色页面上。
正中央,是章嘻嘻那张贱兮兮的卡通头像,只是此刻,那头像的眼睛上被画了两个粗暴的红叉。
头像下方,是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。
【用户徐翼翼,任务完成,协议终止,账号注销中…】
【数据清除进度:34%】
李二牛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伸出手指,想去触碰那个头像,屏幕却像一块死掉的玻璃,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盯着那行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恨不得把这行字从屏幕上抠下来,嚼碎了咽下去。
协议。
账号。
这些词,没有半分奇幻色彩,只有一份冷酷到极致的商业合同的味道。
李二牛拿起自己的手机,打开相机,对着那破碎的屏幕,狠狠按下了快门。
拍完照,他立刻打开通讯录,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。
系统抹除记忆,第一个清除的就是最直接的联系方式。
但他记得小虎妈说过的话。
“翼翼那姑娘不是跟你在一起吗?”
李二牛拨通了小虎妈的电话。
“喂?二牛啊?”
“娘,”李二牛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钉子,“你有徐翼翼的电话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翼翼?哪个翼翼?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随即传来小虎妈更加困惑的声音。
“二牛,你是不是太累了?你不是一个人来村子里说帮小虎起房子吗?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李二牛僵在原地,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缓缓地、一寸寸地扭过头,看向那扇被他撞坏的门。
门框上狰狞的裂缝,消失了。
门轴歪斜的角度,恢复了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