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,让周围的谈笑声都停了半拍。
李二牛看了徐翼翼一眼,然后面不改色地把那块肉吃了。
另一个叫小雅的姑娘,才十六七岁,以前怯生生的,见谁都低着头。现在却一天到晚跟在李二牛屁股后面,一口一个“二牛哥”叫得又甜又糯。
她会把偷偷藏起来、没舍得吃的糖块,红着脸塞到李二牛手里。
“二牛哥,你这身衣服破了,我……我帮你补补吧?”小雅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针线,怯生生地问。
不等李二牛回答,正在不远处磨匕首的徐翼翼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。
“他的衣服,不用别人碰。”
石头和刀刃摩擦的声音“唰啦、唰啦”的,又尖又利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小雅的脸白了白,悻悻地退开了。
瘦猴蹲在角落里啃着干粮,看着这一幕幕,再看看身边这群只会抠脚丫子的糙汉子,酸溜溜地叹了口气。
人比人,气死人。
他凑到独眼身边,压低声音:“老大,你看那俩女的,一个送肉,一个磨刀,这后院起火,有好戏看了。”
独眼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嘴里的肉干嚼得更用力了,腮帮子鼓起老高。
他知道,这不叫后院起火。
这叫新王登基,旧臣和新贵在争夺位置。而那个叫徐翼翼的女人,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醋坛子终于在今天下午,被彻底打翻了。
李二牛在营地门口教小雅射击。废土上,枪就是命,他教得很认真。
他站在小雅身后,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女孩完全笼罩,双手握着她的手,帮她调整着握枪的姿势。
“肩膀放松,核心收紧,三点一线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沉,温热的呼吸喷在小雅的耳廓上,女孩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身体也有些发软。
瘦猴和其他几个男人在不远处看着,一边吹口哨一边起哄。
“哎哟,小雅这下有福了!”
“二牛哥这手把手的教,学得快啊!”
气氛热烈又暧昧。
就在这时,徐翼翼端着一个搪瓷水杯走了过来。
她脸上挂着完美的、挑不出一丝错的微笑,步态轻盈,像一只巡视领地的优雅雌豹。
营地的口哨声和起哄声,随着她的靠近,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,那股微笑之下,冰冷刺骨的杀气。
她走到两人面前,停下,把水杯递到李二牛嘴边,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“老公。”
她的声音又甜又软,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营地里炸响。
“练了半天,渴了吧?”
那声“老公”,喊得百转千回,柔情蜜意。
李二牛握着小雅的手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小雅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,从通红变成了惨白,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。
徐翼翼却像是没看见,依旧笑盈盈地举着杯子,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,用自己的袖子,体贴地帮李二牛擦了擦额角的汗。那动作,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瘦猴张着嘴,手里的肉干掉在地上都忘了捡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哪是什么醋坛子。
这他妈是正宫娘娘在宣示主权啊!
整个营地死一般寂静,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三个人身上。
李二牛松开了握着小雅的手,转过身来,看着徐翼翼。
徐翼翼也微笑着看着他,举着杯子的手,稳稳当当,没有一丝颤抖。
足足过了三秒,李二牛接过了杯子,仰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,喉结上下滚动。
喝完,他把空杯子递还给徐翼翼。
然后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伸手,极其自然地将徐翼翼鬓角的一缕乱发,掖到了她的耳后。
动作轻柔。
“风大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