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男人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“年轻人,不要得寸进尺。”
“我,”李二牛指了指自己,“加上她,”他又指了指徐翼翼,“两个人。而且,我可不是普通的搬砖工。”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疤脸男人眼前摊开。“这双手,能徒手拆了你们的蒸汽机械兵,也能拧断人的脖子。你说,我这一天的‘工钱’,值不值两枚金币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颗砸在冰面上的石子,清晰,有力,带着不容辩驳的逻辑。
废土的逻辑。
一个顶尖战力的价值,永远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衡量。
疤脸男人沉默了。他想起情报里描述的,李二牛在废弃工厂里徒手拆解机械兵的场景。那种不合常理的蛮力,确实不是一枚金币可以打发的。这个人,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自己定价。
他深深地看了李二牛一眼,收回手,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金币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手指夹着,而是将两枚金币并排放在了戴着手套的掌心,郑重地递了过去。
这是一个平等的姿态。
李二牛这才伸手,拿起那两枚沉甸甸的金币,在手里掂了掂,随手抛给徐翼翼一枚。
“收好,我们今天的饭钱。”
徐翼翼接住金币,指尖的冰凉让她有了一丝不真实感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金币揣进了口袋。
“现在,可以走了吗,少爷?”疤脸男人微微欠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不远处,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。那不是普通的马车,车厢两侧没有马,而是装着复杂的黄铜管道和精密的活塞连杆结构。车顶一根细长的烟囱,正冒着几不可见的白色蒸汽。
这是一辆蒸汽马车,贵族的座驾。
李二牛没动,他看了一眼徐翼翼。
徐翼翼对他轻轻点头。
他这才迈开步子,大摇大摆地朝马车走去,仿佛他不是要去一个未知的龙潭虎穴,而是回自己家炕头睡觉。
徐翼翼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身上破烂肮脏的工装,与那辆闪着幽光的豪华马车格格不入。
车门打开,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。
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坐垫,抛光得能映出人影的红木内壁,以及一盏小巧的、发出柔和光芒的煤气壁灯。车厢里甚至还有一个嵌着银边的小吧台,上面放着水晶酒瓶和酒杯。
李二牛一屁股坐下,柔软的坐垫瞬间陷下去一个大坑。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那姿态不见丝毫局促。
徐翼翼则坐在他对面,背脊挺直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车厢内的每一处细节。
疤脸男人最后上车,坐在了徐翼翼旁边。他摘下礼帽和手套,露出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画过的脸。
“我叫格雷森,是诺森伯兰伯爵的管家。”他自我介绍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为您服务了二十年,尽管您此前并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