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翼翼是优秀的编剧,不是吗?”
系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声音更低,更具穿透力。
“作为自愿参与项目的实验者,一场车祸让她提前躺在了这里。”
“按照协议,她的潜意识被接入,为你这个‘管理员’提供剧情变量。”
系统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她写的是一个一个故事?”
“不。”
“她只是一个现实不成功的普通人,可能是她从来都是想帮助别人,自己努力活着,奋斗者。”
“所以给她的故事里总是要她培养一名霸总。”
“谁知道,她总是选择你。”
系统将身体压低,冰冷的气息几乎贴在李珣的脸上。
“她不知道,她想打造成霸总的那个普通人,其实是个想自杀的霸总。”
李珣看着那张脸。在废土世界,这个蒸汽世界里,他们是盟友,是彼此的长矛与盾牌。
现在,他们共享着同一段心跳。
“现在,管理者。”系统冷酷地说,“你赢了,你的堡垒飞起来了。”
“但你必须继续活下去。”
系统伸出手,指尖点向徐翼翼连接着脑机的插口。
“因为,你的生死,现在也决定着她的故事。”
世界是一片冰冷的白。
消毒水的气味,混合着金属器械的冷光,构成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。尖锐的耳鸣在他脑中持续尖啸,像一把永不间断的电锯,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“李珣。”
那个戴着鸦羽帽的绅士,此刻就站在他病床边。他的数据面具定格着一种冷酷。
“你设计了最完美的牢笼,然后把自己锁了进去,试图在里面执行死刑。但你忘了,你是这里的最高管理员。系统不允许管理员自毁。”
李珣的眼球艰难地转动,视线从天花板的纹路,移到那个数据化的人形轮廓上。他的脖子僵硬,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伴随着耳膜内电钻般的轰鸣。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愤怒。当一个人从死亡的边缘被拽回来,剩下的只有一种被碾压至极的疲惫。
“第一个故事……第二个……还有这个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,“我确实得到了帮助。”
这不是一句认输,而是一句陈述。
特别在那个蒸汽轰鸣的伦敦,他感受到了工人们的狂喜,感受到了胜利的重量。他那个本该被删除的ID——李二牛,带着成千上万人的希望,飞了起来。
那些是真实的。滚烫的,足以烧穿这个冰冷惨白的病房。
“帮助?”系统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,它的数据面具上泛起一丝波纹。“你的确在进化。我们来量化一下。”
系统伸出一根手指,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。
“第一个世界,你的‘自我’占比是5%。那基本上是一个数字模拟出来的‘李二牛’,加上一点点对小虎的遗愿完成,成就了你的求生本能。”
“废土世界,占比提升到25%。你的部分记忆被激活,你开始有自己的判断,但大部分行为还是被‘霸总养成’的任务线牵着走。你和徐翼翼的合作,更像是演员在对戏。”
系统侧过身,光幕上的数字跳动着,最终定格。
“而这个蒸汽朋克世界,你的‘自我’占比,是50%。”
李珣的目光扫过那个数字。他想起了在工厂里,他力排众议,拒绝了徐翼翼的提议,选择和每一个工人共享股份。那不是“李二牛”会做的,那是“李珣”的果断。
“所以,你们的冲突变多了。”系统冷酷地指出,“她想塑造一个听话的、符合她幻想的‘普通人’,但你一半的灵魂属于李珣。你开始质疑,开始反抗她的剧本,甚至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赢得战争。你们开始像两个真正的、有独立意志的人在碰撞。当然她也从这个故事开始慢慢恢复自己的意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