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珣其实对系统并不放心，他知道徐翼翼一直想回到现实世界。
但是，如果继续经历故事这是让她“完整”醒来的唯一机会呢？
李珣闭上了眼睛，额头渗出了汗珠。耳鸣声达到了一个高点，又骤然落下。
他睁开眼，眼神中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果断。他曾亲手设计了删除指令，现在，他将亲手删除自己和她的记忆。
“我选二。”
李珣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重量。
系统发出了一个类似数据流动的声音，表示确认。
“很好的选择，管理员。你放弃了现实的残缺，选择了虚拟世界的重塑。”
系统抬起手，指向光幕上的星海。一个光点被选中，瞬间放大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下一个世界已载入。系统将为你匹配新的身份，为你和她提供全新的剧本。”
“记住，管理员。在那个世界里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，你将再次成为她剧本中的角色。但你拥有最终的权限——随时可以终止，随时可以删除。”
李珣看着那个漩涡，那里面涌动着剑光和未知的符文。
“我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李珣开口。
“请说。”
“在下一个世界，我，或者说我的ID，是什么？”
格式化重启：奴隶编号734
绝对的白，碎裂了。
剧痛伴随着持续的低频共振，像一把钝刀，从脊椎直插颅腔。他猛地睁眼，鼻腔里涌入机油、汗液和金属粉尘混合的粗糙气味。
这不是无菌舱。
他躺在一块锈蚀的金属板上，白色油漆喷着编号：732。
他坐起身，肌肉发出撕裂般的抗议。这不是他熟悉的身体，却带着熟悉的疲惫。低头，双手布满厚茧，指缝嵌着黑色污垢。
脖颈后传来滚烫的刺痛。他摸到一枚粗糙的烙印，和身上那件灰色连体工装服胸口的数字一模一样：734。
记忆碎片像被强行塞入大脑，混乱而基础。
李二牛。奥尔蓝星，科瑞财阀十七号“星晶矿”矿工。编号734。
没有过去，只有现在。
“734，发什么呆！营养剂时间过了！”
光头壮汉从床下探出头，声音带着底层特有的焦躁和不耐。
他沉默地爬下床，冰凉的金属地板瞬间传导走体温。他随着工作的人流涌入通道，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催促和魔性重复的电子音：“努力工作，回报财阀。懒惰是星系最大的罪恶。”
食堂里，每个矿工都用身份手环领取了一份牙膏状的糊状物。营养剂散发着工业怪味。李二牛面无表情地将它塞入口中，能量的补充暂时平息了身体的酸痛。
就在这时，整座矿场基地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贯穿！
红色的警示灯在通道里疯狂闪烁，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“一级警报！不明武装舰队接近！所有人员立刻进入紧急避难通道！”电子音变得尖锐急促。
矿工们先是一滞，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恐慌。
“黑鸦团！”
“他们又来了！快跑！”
人群瞬间炸开，朝着避难所方向狂奔。推搡、踩踏、咒骂声混成一团。李二牛被裹挟在人群中，身体本能地向前涌动，但大脑却保持着诡异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