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寒窗苦读多少年才脱颖而出,又熬了多少夜、写了多少奏章才在京城留下浅浅一笔。如今却可能要因“站错队”而黯然离场。
“圣上啊……”有人望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。
这位圣上的操作,他们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时而抽象得像在下一盘大棋,时而又着调得令人安心,时而大起大落宛如过山车——真叫人体会不到一点圣意,只剩摸不着头脑的茫然。
官员们还在那儿云里雾里、摸不着头脑,可那几位刚被“大理寺茶话会”招待过的皇亲国戚却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——合着这是圣上唱的一出大戏,他们全是友情出演还没片酬的那种!
于是下了朝,几个人也顾不上体面了,一个个提着衣摆、苦着老脸就奔着御书房去了,活像一群刚被薅了毛的委屈老山羊。
“圣上啊~~您也没事先通个气儿!”朱平小老头率先开嚎,演技比在大理寺时还浮夸,“您要说抓奸细,咱们肯定配合您演啊!何必、何必让咱们真金白银地往外掏呢!”
他可是实打实散了两千两雪花银,赔出去六个铺子才把身上的“债”还清!一想到这儿,他就肉疼得直抽抽——那都是他一点一点、辛辛苦苦(虽然手段不太干净)攒下来的家底啊!
旁边另一个老头儿也赶忙跟上,哭腔拖得老长:“就是啊圣上,您只要招呼一声,咱们肯定砸锅卖铁也把钱凑出来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,何必这样吓唬我们这几把老骨头。您瞧我这儿,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下一秒就要捂着心口倒下去——虽然实际上,他乐捐出去的数目比朱平只多不少。
白晓晓站在一旁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她是真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戏码,尤其还是老头的哭戏——毫无美感,只剩噪音。
而且还哭得特别丑,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,不忍直视。
白洵坐在书案后,面上还是一派温和,甚至带点“朕也很无奈”的表情,打哈哈道:“你要早拿出现在这真情实感的劲儿,朕肯定给你个御前表演的机会。”
至于他自己暗中敛财这回事?那是一个字都不提。
笑话,蚊子再小也是肉,这帮人的田产铺子,有几个来路是完全干净的?要不是心里有鬼,能因为怕被当成反贼就乖乖上缴?
他一边听着哭诉,一边心里拨着小算盘。
如今国库可真是宽裕了不少,各地水利治理、赋税减免,也总算有了点儿喘息空间。就连边关将士的粮饷都能多发两个月了!
这行为怎么了?这行为多棒啊!
取之于蛀虫,用之于百姓!
分明是劫富济贫的最高境界!!
他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,甚至有点想给自己颁个“年度最佳财政规划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