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余光扫去,只见礼部尚书周显手持玉笏出列,那双鹰目正死死盯着自已。
“宁远侯擅杀朝廷命官,目无王法。
赵德裕乃陛下亲封监察使,纵有过错也当交由三司会审。
沈曜此举,分明是藐视皇权。”
周显话音未落,户部侍郎赵砚已疾步出列:
“臣附议,更可恨者,沈曜竟敢私自斩杀边疆将领,赵谦,此等跋扈行径,与谋逆何异?”
沈昭感到后背沁出冷汗。她早知道这些自诩清流的世家文官有着一张能颠倒黑白的脸。
“沈爱卿。”龙座上的声音忽然响起,竟带着几分慵懒,“他们说的,可是实情?”
沈昭抬首,终于看清了天子的面容。
九重玉阶之上,年轻的帝王一袭玄色龙袍,墨发以金冠高束,衬得肤色如冷玉般剔透。
他的眉目如画,鼻梁高挺,唇薄而色淡,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寒剑,俊美至极,却也凛冽至极。
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漆黑如墨,眼尾微微上挑,眸光流转间似有霜雪纷飞。
此刻,他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,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龙椅扶手。
沈昭心头微震,却不敢多看,迅速垂眸。
沈昭单膝跪地,抬眸间,目光如淬了寒星的剑,直刺向赵砚:
“臣知罪!”
沈昭这三个字掷地有声,在太极殿内激起一片哗然。
她单膝跪地的身影笔直如松,紫锦朝服上的暗纹在晨光中流转,竟透出几分凛然不可犯的气势。
赵砚眼中闪过狂喜,一个箭步上前:
“陛下明鉴,沈曜既已认罪,按《大周律》当夺爵下狱。”
他的玉笏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臣请即刻收押此獠。”
周显更是直接跪伏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:
“老臣泣血上奏,沈家世代忠烈,却出了这等目无君父的逆臣,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。”
他猛地直起身,指向沈昭,“此子连杀两位朝廷命官,分明是存了造反的心思。”
殿中气氛骤然凝滞。几名与沈家交好的武将握紧了拳,却碍于朝仪不敢出声。
沈昭能感觉到,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刀似箭,有憎恶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暗自同情的。
此时兵部尚书王重出列,说道:
“你们这些人,沈老侯爷尸骨未寒,北疆才稳定几日?就开始为难平定北疆的功臣,这与过河拆桥有何差别。”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,自古以来,私自处罚朝中重臣都是大罪,我们只是就事论事罢了。”周显。
“陛下,”赵砚突然重重叩首,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声响,
“沈曜此子狼子野心,若不严惩,必成大患。
"
“荒谬!”王重怒喝,“赵砚,你竟敢在御前污蔑忠良。”
周显冷笑一声,突然拍手三下。殿外立刻有四名侍卫押着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进来。
“陛下明鉴!”周显高声道,“此乃青虎关逃离出来的百姓,亲眼目睹沈曜阻止赵谦将军粮分发给百姓。”
那囚犯模样的男子扑通跪地,颤声道:
“小......小的是青虎关米铺掌柜,赵参军吩咐小的将军粮发给百姓,
可是这位将军不仅阻止我分发粮食,还将小的打伤。”